朱幼芳扶著護欄,一步一臺階地走進二樓教室。“起立!”“坐下!”她和38名孩子一起坐下,開始上課。黑板左上方,牢牢釘著一根鐵釬,一條繩索從鐵釬垂下,正好垂到坐著的朱幼芳手邊,這是同在學校任教的丈夫黃鶴鳴為她專門安裝的“拉力繩”。3年前,朱幼芳在武漢中南醫院確診為遺傳性脊髓小腦性共濟失調,這是一種進行性加重、目前醫學尚未攻克的不治之癥。圖為2015年3月30日,湖北省大冶市農村教師朱幼芳患病3年拽著“拉力繩”堅持給孩子上課。

                                       

朱幼芳今年49歲,大冶市陳貴鎮上羅學校教師,從教31年。2012年,她出現走路一瘸一拐的癥狀,以為是身體虛,沒有在意。而後,她多次無緣無故摔跤。2013年,她查出患有骨髓小腦性共濟失調癥。這是一種類似“漸凍癥”的不治之癥,目前醫學界尚未攻克。一旦罹患,伴隨著患者小腦萎縮,身體各項機能將完全喪失,眼睜睜看著身體一天天“僵死”,最後甚至睜眼、吞咽和呼吸都做不到,然後在可怕的寂靜中迎接死亡到來……圖為朱老師盡量還是選擇自己扶著墻壁或者扶梯行走,這樣減少給他人帶來麻煩,為此她還很少喝水,盡量不去上廁所。


朱幼芳遺傳了父親基因里的病癥,也遺傳了父親對三尺講臺的熱愛和執著。朱幼芳出身於教師之家,父親朱必潮也是一名教師。在農村,朱必潮教了三十多年書,做了二十年校長。上世紀九十年代,老人患上與朱幼芳相同的疾病。
父親從發病到去世的種種過往,朱幼芳至今記憶猶新——失去平衡、走路搖晃、腿腳無力,直至說話困難、臟器衰竭而離世。父親被病魔折磨了十幾年,也與病魔鬥爭了十幾年。


父親剛發病的時候,朱幼芳曾勸說父親回家休息,倔強的老人斷然拒絕。他說:“我腿腳是不方便,但腦子還好用,活一天就要教一天書。”
朱幼芳忘不了,每天父親早早起床,由母親攙扶著送去學校上班,傍晚又由母親接回家,一公里多的路,兩位老人要走一個多小時。父親病情嚴重的時候,為了去鎮里開會,不得不由朱幼芳的丈夫黃鶴鳴和弟弟用自行車邊推邊扶送去。
帶病上課,父親一直堅持到松墩小學拆並。1997年,父親臥床癱瘓,2006年離世,時年63歲。
想起父親生前的一幕幕,朱幼芳仿佛有了力量。她瞬間釋然,“既然厄運無法逃避,那就接受命運的挑戰。”從醫院回來,她毅然站上了講臺。
“那時不理解父親,而現在,當相同的病魔降臨在自己身上,我才明白,父親堅持那麽多年的動力,源於他對三尺講臺的眷戀。“朱幼芳說,她要把父親的遺誌延續下去。

患病之初,學校考慮到她的病情,多次勸她休息,並且工資待遇不變,朱幼芳拒絕了,“我還守得住三尺講臺,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朱幼芳患病已有3年,如今,身體越來越不聽使喚,行走、站立、擡手、回頭等常人最基本的動作都變得吃力。盡管如此,朱幼芳的心智未受到絲毫影響,還能堅守三尺講臺。圖為2015年3月30日,湖北省大冶市農村教師朱幼芳患病3年拽著“拉力繩”堅持給孩子上課。學校在講臺前專為朱幼芳準備了一張板凳。朱幼芳站立幾分鐘就會摔倒,因此她是全校唯一可以“坐”著講課的老師。依靠“拉力繩”和板凳,朱幼芳多次起立、坐下,變換著姿勢,終於講完了一堂45分鐘的課。

                                       

每次備課,她都比其他老師多花一兩個小時。教案寫得工工整整,看不出是一個無力者的字跡。校方考慮到朱老師的身體狀況,把她從高年級安排到了低年級,教室就在辦公室旁邊。每次朱老師就自己跌跌撞撞地走到教室,她必須時刻摸著墻壁或者板凳,不然容易摔倒。

朱幼芳每周排了15節課,校方考慮到她的情況,會讓她連上,這樣減少她來回行走的麻煩。隨著病情不斷加重,朱老師的腦袋越來越暈,時不時得進行按摩,不過她的教學仍然一絲不茍。


朱老師的愛人黃鶴鳴在學校擔任體育老師,沒有課的時候,他就來幫助愛人維持課堂秩序。

                                       

孩子們畢竟都還小,完全不懂老師遇到了什麽事情。課余的時候她們還會拉著繩子玩耍。

                                       

黃鶴鳴用2800元錢買了一臺最便宜的跑步機,朱老師每天會用1.6公里的時速在上面走10分鐘,來活動腿腳。

愛人得病後,黃鶴鳴還買了一臺攝像機,這樣他可以拍一些東西回來給愛人看,彌補她的損失。

朱老師的病情曝光後,她以前的學生紛紛趕回來看望恩師。趕不回的學生會通過短信鼓勵朱老師。不過隨著病情不斷加重,朱老師未來會有更多的困難。朱幼芳稱,生病後,學校、家人、學生和學生家長給予了她很大的支持和幫助,也帶給她很多感動。她想趁著自己還能說話還能動,多做一些事情。“相信父親在天堂看到,也會感到欣慰,為我驕傲。”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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