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張大千曾被抓上山當了百日土匪軍師

祖母訂禁煙禁酒家規



父親輸了《曹娥碑帖》訂戒賭家規



張氏家族有三條家規——禁煙禁酒禁賭,初犯者先行勸告,再犯者趕出家門。直到現在,張氏家族的後人仍然恪守著這三條家規。張心慶告訴記者,禁煙這條家規是祖母曾友貞在祖父去世後立下的,因為祖父官場失意後染上了大煙,敗盡家財;禁酒這條家規是祖母自我反省後立下的,因為有一次祖母受邀參加喜宴時曾飲酒失態;而禁賭這條家規是父親張大千立下的,這便是中國近現代藝術界的一段佳話——『葉恭綽還帖,張大千戒賭』。



上世紀20年代,上海灘有個名叫江紫塵的活躍人物,在上海孟德蘭路蘭裡創立詩社,以『打詩謎』的方式聚賭。年輕的張大千不時也參與其中。一天,張大千應江紫塵之請,將王羲之的《曹娥碑帖》帶去給眾人觀賞。這一名貴碑帖是張大千的曾祖父留下的傳家寶,曾由項子京、成親王先後收藏,帖上有唐代名人崔護、韋皋等七人的題跋。不料,當晚張大千被誘以《曹娥碑帖》作抵押『入局』,傳家寶最後抵了賭債。















1936年,張大千母親曾友貞在安徽郎溪病危,臨終前把張大千叫到病榻前,想看《曹娥碑帖》。張大千十分惶恐,一時間手足無措。這時,張大千的哥哥張善孖只好撒謊說碑帖放在蘇州網師園。為了寬慰母親,張大千前往蘇州想辦法,恰遇葉恭綽與王秋齋到訪網師園。巧的是,《曹娥碑帖》已被葉恭綽花費重金從他人手中購得。當葉恭綽聽張大千說了整個事情的經過後,二話沒說,將《曹娥碑帖》原璧奉還,張大千十分感激。後來,他在為葉恭綽的書畫集作序時,將自己年輕時的這件荒唐事公之於眾。張大千發誓至死不進賭場,還立下禁賭家規,他告誡兒孫:『誰也不准進賭場,進了賭場就不是我張家的人!』



初見梅蘭芳:『你是君子,我是小人。』



在父親的諸多畫作中,仕女畫是張心慶的最愛之一。而在張大千的眼裡,上妝後的梅蘭芳,其臉譜和身段凝結了唐宋以來古人審美的全部精華,正所謂,『渾身都是畫稿子』。據說,張大千的畫作《天女散花》,靈感就來自於梅蘭芳。張大千與梅蘭芳初次見面是在一場飯局上,當時,張大千正好被安排坐在梅蘭芳旁邊。雖然兩人神交已久,但畢竟是初次見面,多少顯得有些拘謹。於是,張大千主動挑起了話頭,他笑著對梅蘭芳說:『主人安排我倆坐在一塊好像不太合適啊?』梅蘭芳覺得很奇怪,忙問『為什麼』,張大千很隨意地說:『你是君子,我是小人嘛。』這下子,梅蘭芳更加大惑不解了,便追問張大千為何自稱『小人』?張大千笑著答道:『你是君子動口,擅長演戲;我是小人動手,只會畫畫。』話音方落,二人開懷大笑。這次見面之後,張大千和梅蘭芳之間便建立了深厚的友情。



對話張心慶——



父親當百日土匪軍師學會寫詩



在張氏家族中,張心慶在女孩中排行十一,人稱十一妹,而現在,大家都習慣稱呼她十一娘。年逾80的她,依然神采奕奕,彈鋼琴、練書法、學電腦,忙得不亦樂乎。在招呼記者時,十一娘擺出十足的東道主架勢,笑著說:這可是我的地盤,我的地盤我做主!



只知夾菜給老婆孩子的人不值得交朋友



在日常生活中,作為父親的大千先生給你留下了怎樣的印象?



張心慶:我很愛他,他心中有大愛。他曾說,吃飯時能看出一個人的品格。如果一個人只知道給妻子兒女夾菜,說明他心中只有自己的小家,不知道愛世人,這種人沒有可取的地方,不值得交朋友;如果他對朋友都很熱情,這樣的人懂得大愛,值得交往。他對祖母的孝順我至今記憶猶新,比如,他給祖母梳頭、洗腳、剪指甲,一口一口地喂祖母吃藥。他對哥哥的孩子比對自己的孩子更好,對嫂嫂比對自己的老婆更好。爸爸很寬容,對自己非常自信,在他眼裡,反正他能養活我們,沒什麼好擔心的。或許,這也是他作為一個父親的『缺點』吧。不過,雖然爸爸對我們『放任自流』,但是,我們這些孩子沒有一個人走歪門邪道。而且,當年留在國內的子女,失去了爸爸的庇護,也都各有各的造詣。我想,這可能是爸爸潛移默化的影響吧。





再窮也不能將國寶賣給外國人



廣州日報:大千先生當年遠去海外,根據你的了解,最主要的原因是什麼?



張心慶:說到出國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很直接,因為那時候整個家族的生計主要由他來承擔,爸爸跟我說:『我不出去掙錢你們吃什麼,拿什麼來養活一家人啊?』爸爸一生沒有留下什麼豪言壯語,但他的行為無疑是愛國的。1956年,爸爸准備移居巴西時,是他經濟最困難的時期,但他還是將五代顧閎中的《韓熙載夜宴圖》、五代董源的《瀟湘圖》和北宋劉道士的《萬壑松風圖》三幅珍貴的古畫,以極低的價格全部『半送半賣』給了祖國。當時,這件事情是周恩來總理委托鄭振鐸辦理的。雖然,當時美國欲出高價購買,但爸爸沒同意,他說,『這三幅古畫是中國的珍寶,不能流入外國人手中。我不能讓後人譴責,我雖不能流芳千古,但絕不能做遺臭萬年的事。』

『土匪軍師』只『劫』古詩詞



大千先生一生充滿傳奇,一度出家為僧,曾被土匪抓上山當了百日土匪軍師……這些他有沒有跟你說起過?



張心慶:被迫在土匪那裡當了一段時間的文書,爸爸曾跟我說起過這件事。爸爸不僅畫畫得好,詩詞也寫得非常好,但你們可能不知道,他的詩詞是在當『土匪』的時候學的。有一次,土匪們到一戶大地主家抄家,按照土匪的行規,每個人都必須搶到東西回去。於是,爸爸就從地主家裡『偷』了一本古詩詞。爸爸告訴我,他的詩詞就是那個時候學的。



前幾年有部關於大千先生的電視劇,好像遭到你們的強烈反對?



張心慶:千萬別說那部電視劇,說起來我就火大,簡直是惡搞我爸爸。我覺得,關於爸爸的電影或電視劇要搞就搞正統的,不能不顧事實搞戲說的那一套,對演員的要求也會比較高,那可不是粘幾根胡子的事情。至於我即將在中華書局出版的新書《我的父親張大千》,寫的都只是我眼中的父親,如果真要把我們家的事情寫出來,我敢說,那比《大宅門》還『大宅門』,從爺爺奶奶再到我們這一代,就已經橫跨三個世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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