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跟阿唐逛街,一路上有說有笑的。阿唐喜歡開玩笑,跟他在一起總是很開心。這幾乎是所有認識他的人對他的看法。所以我沒事的時候總是喜歡找他一起逛街。就這麼毫無目的走着。

  偶然經過一處民居,看見那家在辦喪事。(註:我家這邊的習俗,喪事都在家辦)那張死者的照片靈堂的正當中。不知怎麼的,我總是覺得那張照片很怪異。

  阿唐也跟我說覺得那張照片很怪,因為死者的照片都是用活着的時候照的比較好的照片放大的。所以一般死者的照片都會笑的很開心的樣子。我想這也是在這個場合中唯一能笑的出來的一位了。可是這張照片的表情充滿了恨意,而且眼神總好象望着你一樣。無論你在什麼角度看,都是會這麼感覺。於是我走了過去對死者的照片鞠了一躬。阿唐覺得好奇怪「你認識這個死者嗎?」我看了看他說「不認識啊,怎麼了?」「那你為什麼鞠躬?」我看了看他,只是笑着說「沒事的,走吧。別問那麼多了。」

  可是阿唐很好奇,一直追問我是怎麼回事。沒有辦法,於是我就跟他說一邊走一邊說吧。阿唐也不喜歡這種氣氛,看了看那張照片嘲笑了一下就跟我走了。

  一路上,我告訴了阿唐我的經歷……

  那是在我十九歲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很不信邪。根本就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麼鬼啊神啊一類的東西,所以有時候為了證明我不相信會故意做一些招惹那些東西的事情。那天,也是閑逛,也是正巧遇見一家辦喪事。同樣的,那張照片也很怪異。朋友都勸我走,可是我卻故意嘲笑了那張照片一陣才離開。開始還沒覺得什麼,可是當我回家還沒進門口的時候突然覺得背上有一股冷風吹了進去。當時是夏天,氣溫有三十多度。可是那股冷風卻徹骨的寒,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奇怪」我咒罵了一聲就進屋了。正巧是開飯的時間,媽媽看見我回來就為我添了一副碗筷。正好我很餓,接過媽媽為我添的飯就坐了下來。可是我突然發現,滿桌子擺的不是我平時喜歡吃的菜。而是一些已經腐爛的人手人腳,正中間湯碗里居然是一個人頭。那些蛆蟲正從那個人頭的口鼻和那個沒有眼珠的眼眶裡爬出來。我嚇的「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就在這時我發現我手中碗里也不是米飯,而是帶着血絲還冒着熱氣的腦漿。我本能的摔掉了碗筷。

我的家人驚的都望向我,「你在幹什麼?」媽媽大聲的問。可就在這時,我看見媽媽變了。臉在拉長,七竅在往外流血,接着整個身體都開始變形。「爸,媽,你們~~你看~~不要過來~~~救我……」我開始胡言亂語。「你是怎麼了?」

  爸爸向我走了過來,可是我看見的不是爸爸,不,我也不確定他是不是我爸爸。

  他的頭不見了,只剩下個身軀在向我走過來。驚嚇促使着我想大叫,可是聲音到了喉嚨的時候卻變成了狂笑。感覺眼淚在我的眼眶中流了下來,抹了一把,卻發現全都是血。整個屋子開始變成血紅色,爸爸媽媽不見了。整個屋子是殘肢斷臂的怪物在衝著我狂笑,碗里那個人頭飛了起來向著我「嘎嘎」的叫。剩下的一隻眼珠看着我,充滿了恨意。突然我覺得這個人頭在哪見過,對了,就是那個死人照片里的那個人。我想跑,可是腿卻發軟。我向後退着,終於我堆倒在牆角暈了過去。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覺有人在叫我「來吧,跟我走吧」我不想去,可是我的身體卻不聽我使喚。我站了起來,向著那個聲音走了過去。突然在我身邊出現了很多怪物,向著我撕咬。我想躲,可是那些怪物卻都壓了過來。終於,我徹底的昏迷過去了。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是在醫院。我妹妹在邊上楚楚可憐的看着我。看見我醒過來,她高興的大聲驚叫「爸,媽,哥醒了」

  爸爸媽媽都急忙的跑了過來,看見我醒過來他們都高興的流出了眼淚。我覺得好虛弱,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不過,這次我沒有再做噩夢。

  又在醫院觀察了幾天我才出院。就在這幾天我的家人斷斷續續的告訴了我這幾天發生的一切。那天我回到家剛準備吃飯的時候就摔掉了碗筷,然後就開始狂笑接着就暈了過去。家人把我送到醫院,我有時候昏迷有時候清醒。看見誰都躲,一個看不住就想在窗戶跳出去(我住的病房是六樓)。有時候站起來就往外走,好幾個人都拉不住。醫院也看不出來是什麼病,只是懷疑我精神錯亂。

  後來我爺爺覺得這件事情有些蹊蹺,就問那天跟我在一起的朋友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就說了我嘲笑那張死者照片的事情。後來爺爺奶奶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才讓我醒了過來。就算現在有時候我去問他們都不肯告訴我,只是跟我說以後要尊重死去的人。所以現在一看到死者的靈堂照片我就去鞠躬,表示尊重。

  聽完我講的事情阿唐哈哈大笑「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事情?」看着阿唐的嘲笑我笑了笑沒多解釋什麼。正好這時候走到阿唐的家門口「我回去了,明天找我。OK?」我點了點頭,他就進屋了。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見他突然打了個冷戰,「奇怪,大夏天的哪來的冷風呢?」他咒罵著。「砰」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