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長到14歲的時候,才知道我還有個阿嬤的。在之前的14年裡,父母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阿嬤的存在,更沒有帶我去見過阿嬤。當然,阿嬤也沒有來看過我。

是我媽和阿嬤之間的婆媳關系不好造成的。但在我媽和阿嬤之間,我所有的叔叔阿姨們還有住了很久的鄰居都說我媽沒錯。就連我父親都覺得我阿嬤當年太過分了。

當年,母親懷著我的時候因為身體缺營養,那時候窮,家裡沒吃的,母親懷著我就沒法上山幹活,阿嬤就讓我媽把孩子打掉。我媽和我爸當然不肯,鬧得很不愉快。到最後不知什麼原因導致我不足月就出生了,剛出生的我只有2斤3兩重,醫生說我媽需要補充營養,不然奶水不夠,剛出生的我還是會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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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就偷偷把家立的老母雞殺了燉雞湯給我媽喝,這事兒惹怒了阿嬤,非要讓我爸把我扔掉,說我是討債鬼轉世來的。我爸執意不肯,還說一定會將我養活。誰知道有一天晚上,阿嬤居然想把我偷偷抱走扔到山上去。好在被我爸媽發現了,不然現在也就沒我了。這事兒徹底惹怒了我爸媽,他們強烈要求分家。並且跟我阿嬤的關系搞得很不好,十幾年都不來往。

我14歲那年也僅僅是知道我有阿嬤,但我媽始終不讓我去見阿嬤,說阿嬤是我的仇人。又過了3年,我考上中專的時候,才第一次見到阿嬤。她是來給我送錢的,但我媽好像沒收。不過那時候的關系已經有所緩和了。

之後我就去了外地求學工作,很少回來。再次見到阿嬤是26歲我結婚那年。和阿嬤的感情很淡,結婚以後,也就是逢年過節會買點禮品去看看,就像一個陌生的遠房親戚一樣。我只知道阿嬤的身子骨一直很硬朗,比我父母的都好。

兩年前,我爸得了癌症去世了。去年,我媽也走了。料理完後事,我回到了城裡。我怎麼也沒想到阿嬤會找上門來。那天我和老公都休假,正在家做飯,聽見門響,開門一看,阿嬤抱著舊床棉被站在門外。吃飯的時候,阿嬤說她要在我這兒住。

說實話,我心裡其實是不願意的,我也知道,大概是阿嬤和我兩個嬸子關系都不太好,沒地兒去了才到我這兒的吧。再加上我還得考慮老公的感受不是。誰知道我剛想委婉拒絕,老公搶先一步說道:「沒問題阿嬤,您就在這兒住著。」我踩了一下老公的腳。吃完飯老公就去給阿嬤收拾房間了。

下午我將老公叫出去,問他為什麼?老公的回答讓我意外,說:「不論阿嬤以前對你做過什麼,她總是你阿嬤,阿嬤但凡有一點辦法會來找你一個孫輩兒嗎?咱不能將阿嬤逼入絕境啊。」

果然阿嬤在我這兒住了一年,我兩個叔叔從來沒有來看過阿嬤,就一直裝糊塗。老公倒是孝順,每天都變著花樣給阿嬤做好吃的,照顧的那叫無微不至。還好我婆婆在外地,不然還不得和我吵起來。

很奇怪的是,阿嬤明明帶著棉被來的,我想給她洗洗曬曬,她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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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前,阿嬤自己說自己快不行了,把我叫道眼前說:「孫兒啊,阿嬤我要走了,我走後,你告訴你二叔把我和你爺爺埋在一起就行。這床被,我走後,你把它拆了。這事兒千萬別讓你叔叔知道。」阿嬤說完就閉眼休息了。當晚,阿嬤就咽氣了。

通知兩個叔叔處理完阿嬤的後事後。我想起阿嬤的話,將那床棉被拆了,裡面的東西讓我和老公目瞪口呆。

裡面除了有一封信,很大一摞手抄的經書外,還有一對翡翠手鐲,幾個金飾物,在一個荷包裡,還有幾十張保存的還不錯的一版紙幣。這些東西現在可是值錢了。然而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信得內容,阿嬤在信裡表達了她的懺悔。阿嬤在信裡解釋,當初之所以要將我扔掉,是怕我媽會因為我累死,畢竟很多人都覺得我當時是養不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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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管阿嬤說的是真是假,她懺悔的心我感受到了。我現在慶幸,還好當初老公收留了阿嬤,讓我不留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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