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宏慶

林濤是大都市裡很普通的一名小白領,每天坐著交交車從城市這頭到城市那頭上下班,生活很是平淡。

這天傍晚,林濤下班回家了。他租住在六樓,是那種一套房子隔成七八間的小間,沒有電梯,走到一半時,突然聽到前面哎呀一聲慘叫,跟著像是什麼東西滾落下來的聲音。他上前一看,大吃一驚,原來那是個老頭。看樣子老頭是上樓梯時沒注意,滾了下來。

老頭痛苦地叫道:「謝謝,請扶我一下,我是你鄰居,不會訛你的。」

林濤其實也沒往這上面想,不過他一提醒倒想起來了,該不該扶呢?他一抬頭,樂了,原來樓道里新安裝了監控,於是他趕緊將老頭扶了起來。

「謝謝謝謝,現在這社會風氣你還敢扶我,真是難為你了。」老頭估計不知道有監控。

「不用了,你沒事吧?」

「骨頭沒斷,沒事。年輕人,能扶我回家嗎,我走不動道了。」

舉手之勞而已,於是林濤扶他上了樓。原來他就住在自己的樓下五樓。老頭打開門,林濤正要走,老頭叫住他,問:「年輕人,你想不想賺錢?」

「賺錢?誰不想賺錢呢?」林濤一咧嘴笑了起來。


「我一個月給你一千,你只要每天打三個電話給我就行了。」

「什麼?三個電話,一個月一千?」林濤愣住了,他一個月累死累活拿到手也就三千多,這一天三個電話就有一千,老頭是腦子不好還是成心要逗他玩呢?

「你沒聽錯,」老頭點頭說,「實不相瞞,我早已離婚,妻兒都去了外國,身邊只有一個朋友。但是,今天我去看他時,他已經死在家裡三天了,屍體都臭了長蛆了。我不想以後也落得這樣,所以請你一天早中晚給我打三個電話,如果我沒有接,那就說明我不行了。到時候你就通知我兒子來處理我的後事。」

原來是這樣。林濤點點頭,又搖頭說:「老爺子,這事我答應你,不過錢我不能要,舉手之勞,賺你的錢虧心。」

就這樣,林濤真的給這個姓趙的老頭一天三個電話,從不間斷。三個多月後的一天夜裡,林濤給趙老頭打電話,發現電話雖然通了,但是裡面卻只有沉重的呼吸聲,他趕緊跑到樓下去敲門,可仍然沒動靜。


於是又跑到小區管理處,在他們的監督下,找了開鎖匠開門。門一打開,果然,老趙頭已經倒在地上昏迷不省了。萬幸的事,趙老頭被搶救了下來。醫生說如果不是送得及時,他肯定就活不了了。

從這以後,趙老頭就給了林濤一把鑰匙。林濤沒有拒絕,他一個人孤零零在外,很是想家,在潛意識裡已經把老頭當成了唯一的親人。他晚上吃好飯後經常攙著老頭在小區里散步,每到周末,更是會做些好菜請老頭吃。就這樣,一老一少兩個原本孤單的人因為對方都不孤單了。

然而有一天,趙老頭突然去世了,原來他早就患了絕症。林濤跟他雖無血緣關係,但這大半年裡他們相處得如同父子,心中很是悲傷。他給趙老頭的兒子打了電話。很快,他兒子回來了,在匆促地處理好趙老頭的屍體后,就準備將房子掛牌出售了。然而,趙老頭請的律師阻止了他,因為趙老頭已產下遺囑,房子是留給林濤的。

趙老頭的兒子很生氣,認為林濤肯定是用了什麼詭計從老人手中騙走了房子,於是將林濤告了。但趙老頭的律師拿出了樓道和小區各處的監控錄像,上面詳實地記錄了林濤是如何照顧趙老頭的。

趙老頭的兒子再無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