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紐約工作的時候,鄰座是一位年輕的美國女生叫做Regina,我們都叫她Regi。她個性很活潑健談,只要有她在辦公室就有歡笑聲。Regi喜歡拿一些報紙或是網路上看到的心理測驗來問大家,下面這一個我印象很深:

Bryan,假設有一天喔,你身邊有三個女生都對你有意思(這個假設真不賴~)。其中一號妹妹很漂亮、二號妹妹很聰明、三號妹妹很有錢。但是漂亮的那個不聰明而且沒有錢,聰明的那個不漂亮也沒有錢,而有錢的則不漂亮也不聰明(就跟男生高的不帥、帥的不高、又高又帥個性不好是一樣的意思)。你現在只能選擇一個(啊~最佳方案果然被排除了~XD)你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容易了,在眾多姑娘們的嚴厲眼神下,標準答案當然是:二號聰明妹啦!要聽理由?好,因為聰明的女生只要願意,她知道如何讓自己很有魅力,也懂得如何創造財富,所以根本就是三個願望一次滿足呀!

結果Regi懷疑地看看我說:好吧,也許你是這樣想,不過在根據我多年的觀察,多數男生最終選擇的都是:

胸部最大的那個!(Whoever has the biggest boobs!)

大家一聽全都笑翻了~有幾個女同事還邊笑邊大力點頭!

這段搞笑的對話讓我想到,人生中比較麻煩的抉擇,確實很少是三選一、四選一的多選題。「二擇一」或者Yes or No的是非題才是最折磨人的。一個小鎮上若只有一間旅館或者多間旅館,遊客都還容易選擇。但若鎮上只有兩間旅館,大家就會開始困惑了,想盡辦法比較出哪間比較好,而且不管選了哪間,都不免會想著另外一間!寫信給我或Joe的朋友,不少也像莎翁劇中的哈姆雷特一樣,面臨了「To be or Not to be?」的人生叉路,比方說:

我該念研究所還是先當兵?
我該跟現任男(女)友分手嗎?
我該不該離開現在的公司呢?
我該不該買房子呢?
下一支該選Android還是iOS呢?

我自己的生活經驗其實也是如此,就算一開始眼前有多重選項,透過消去法也好、排序法也罷,最後面對的總還是艱難的二選一,彷彿體育賽事的冠亞軍決賽一樣。

法國哲學家布里丹曾經講過一個寓言:有隻驢子好幾天沒吃飯了,肚子餓到不行。結果主人拿了兩捆看起來一樣多一樣鮮美的草料放在牠眼前。這頭驢一下子難以決定該吃哪一邊好,猶豫了好久竟然就這樣餓死了!後來面對兩難時優柔寡斷的人就被稱為「布里丹驢」。你看看,遇上這種抉擇有時候還真要人命哪!

處境不同、目標不同,答案自然也不相同。職場、愛情、學業、人生每個人要的東西不一樣,面對抉擇當然也不會有所謂的正確答案。「二選一」難就難在,一旦做出了抉擇,往往不允許重來。而且我們也難以回頭檢視,當初若選了另一條路會不會更好?畢竟時間永遠是條不能回頭的單行道!

我相信,面對兩難的處境,「思考」永遠是我們的好朋友。以下我來提供幾個個人常用的思考策略,或多或少能幫助我們釐清思緒並找到方向,尤其是針對二擇一的人生難題!

一、好的選項該為你帶來更多機會,而不是讓你的選擇變少        

抓蟲子有個祕方,先準備一個口小身大的酒瓶,裡面裝些糖水,蟲子受到糖水吸引飛進去就出不來了,連瓶蓋都不需要!漁夫有種抓螃蟹的陷阱也是類似的原理,螃蟹受到誘餌的吸引會越鑽越深,只進不出。拿職場來做比方,安定、福利好、公司名聲對我們來說都是吸引力,但聰明的小螃蟹不會傻乎乎地聞到香味就往裡鑽,而是該想想這份工作會為我個人帶來哪些成長機會?幾年後我要是離開,在市場上會不會更搶手?選擇是否變更多?還是會變成可憐的小蟲一樣,唯一的選擇就是困在瓶子裡,無奈地吸著殘存的糖水?

之前寫過一篇「投入公職:追求穩定還是一場豪賭」談的就是類似的思考。除非職場生涯已經接近尾聲,或者對這份工作的安定性有百分百的把握,否則就該小心陷入安逸的陷阱當中。

二、選擇那個讓你得到更多的,而不是那個讓你失去較少的        

我想你會同意,所謂「兩難」就代表兩個選項都有各自的得失利弊,所以才難!遇到這種情況,我往往會選那個「有機會讓我得到更多我沒有的東西」的選項,而不是那個「可能造成損失較少」的選項。理由在於,人這種動物天生俱有「損失厭惡」心理,這是寫在DNA裡的設定:已經到手的利益我們會放大看待,未來的機會我們卻過度謹慎。簡單地說,當我們面臨兩難處境時,如果只是順著直覺走,我們往往會偏向比較安全的一端,而流失未來的潛在機會!或許有人會說,打安全牌有何不對呢?請別忘了,人生多數抉擇都是要付出時間成本的,如果純粹以「那一邊損失較少?」作為衡量基準,就像在賭場只玩勝率極低的吃角子老虎一樣,沒錯,你一次只損失幾個銅板,但最終多半是要輸光的。你看賭神都玩什麼?勝率高的撲克牌。吃角子老虎界是不會出現高進的!

這是一種先假設自己什麼都沒有(沒有可失去的東西),然後比較哪個選項淨值較高的思考方式。其實不只是人生抉擇,日常生活上也很有用。比方說我前陣子非常想要一台iPad air,但隱約覺得自己純粹犯了「蘋果癮」,正當騎虎難下的時候,我試著幻想有位老神仙出現在我面前,一手拿最著新的iPad,一手拿兩萬元現金,讓我選一個當禮物,我突然就知道怎麼選了!

三、問自己:如果先把恐懼與擔憂放一邊,我會選哪個?        

其實這句話出自某位我不記得的名人,但多年來給了我很多自省。有些時候,兩個選項真的難以決定時,我會一咬牙選擇那個比較有挑戰、比較困難、比較少人選擇的!人的恐懼心理往往蒙蔽我們的理性。但理性告訴我們,最甜美的果實往往在最高的樹梢(我摘過櫻桃,這是真的!),人煙稀少的路往往通向最美麗的風景,「人多的地方不要去」也是我們一直提醒大家的。

這樣的想法並不是「自討苦吃」或是「標新立異」,而是試著讓自己掌控更大的成敗,非把成敗交給命運或其他人手中。就像是兩台腳踏車一台有輔助輪另一台沒有,不會騎車的小朋友多半會選擇前者,但要是有位小朋友主動選擇沒輔助輪的那台,你知道他一定比其他人更快學會騎車!

四、如果我是某某某,我會選擇那一個?        

這裡的某某某就是你崇拜的對象,模範角色(Role Model)!我記得念大學的時候,宿舍有位學長在牆上貼了張王永慶的相片,當時大家貼的都是酒井法子或是麥可喬丹,所以這位學長我特別感興趣!他告訴我,每當遇到困難抉擇的時候他都會試著猜想王永慶會怎麼做,這給了他很大的幫助。

我認為摹仿是一種很棒的學習方式!在某個領域讓人尊敬的達人,就好比燈塔一般,遠處的我們未必能完全看清楚它的模樣,我們的目的也並非到達燈塔下方,但在漆黑的海上燈塔卻是最佳的指引,幫助我們一邊參考大方向,一邊走出自己的路。要多讀偉人傳記,透過這些典範的思考與行為,逐漸找到自己的定位,遇到人生叉路口時就有私人顧問在一旁幫助你。

人生原本就是由一連串的大小決定構成,誰也無法確定每個決定的結果都一定令人滿意。但唯有透過每次抉擇,建立屬於自己的思維方式,才能讓我們成為人生這齣戲的導演,而不僅僅是依照他人指示演出的龍套角色。以上四個方法對我很有幫助,也希望能幫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