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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與貶的傷痛

雅幸出生在一個很「正常」的家庭,父親是中學老師,母親是幼稚園老師。這看似再正常不過的家庭,卻有著不平靜的生活。

幾乎在家的時刻,雅幸的父母就有大大小小的爭吵,很難寧靜。他們兩個誰也不服誰,對什麼事物的看法都相左,包括對雅幸的行為要求及教養理念。

雖然,父母都是所謂的教育專業人員,但是,雅幸的父母,回到家中,大部分的時候都是精疲力盡,對很多事情都不具耐心。雅幸從很小開始,就常常被要求「不要當小孩」。媽媽最常跟她說的話是:「懂事點」、「再任性試試看」。爸爸最常跟雅幸說的話是:「不要哭,再哭,就打下去」,或是「再吵,你就完蛋了」。

雅幸從很小開始,就羨慕外面的孩子,總是被他們的父母充滿耐心、慈愛、溫和的對待。可是,她的經驗不是如此,她的父母對她,常是咆哮、辱罵,甚至有時候,他們的脾氣突然間控制不住,就會朝她丟東西。

最嚴重的一次,是她回答爸爸的一句問話,不得爸爸的滿意,爸爸突然衝向她,左右賞她耳光,還抓著她的頭直接撞牆。

而媽媽,始終對她表現出不滿意的反應。從面貌長得較像爸爸開始,媽媽常說她醜,以後大概嫁不出去。又說她笨,功課始終吊車尾,怎麼補習也沒用。媽媽總是感嘆的說:「好歹我們在社會上還受人尊敬,也算優秀,不懂怎麼會生出你這麼低品質的小孩?」

雅幸隱約中覺得,父母之間互看不順眼,都拿管教她來出氣,來顯示他們自己的權力,看誰較能握有孩子的管教權。

雅幸在這個家很孤單,因為除了成為父母親的武器,用來羞辱及攻擊對方之外,她感覺不到自己生命存在的價值及意義。

父母兩個人,都要人的尊敬,人的稱許,人的重視。即使回到家中,也仍以老師身分自居,常常對著雅幸說道理、說規矩。雅幸很早就放棄了,她知道,生在這個家中,她永遠不會有自己的爸爸、媽媽,只有「某老師」和「某老師」。

在巨大「老師的小孩」陰影籠罩下,雅幸覺得自己恐怕做什麼都不會成功,就連她的爸爸常說的:「不要讓我丟臉。」好像都無法辦到,她始終覺得,自己一直在讓她的父母丟臉,自己是父母的恥辱。

她曾經問過媽媽:「為什麼你們生了我,卻不愛我?」

她得到的回答是:「你應該檢討自己有什麼好值得被喜歡?被愛?」

於是,「是我自己不好,如果我夠好,我的爸媽怎麼會不愛我呢?」雅幸總是這樣告訴自己。

關於證明自己是被愛的孩子,她想也不敢想,她相信不管自己怎麼做、怎麼努力,結果都是一樣的;她注定會失敗,她注定會被失望,她注定看不到父母因為有她這個孩子而滿意、開心的笑容。

對孩子來說,父母是一生中「最重要,也最特別」的人,他與他們的生命緊密連結。然而,當這一份特別且重要的關係,是不斷的告訴孩子,他的生命很糟糕,不值得被愛,很差勁,一無是處,這等於是重複的踐踏孩子的自尊,也在孩子的心靈,不停賞巴掌。

對孩子來說,如果連生他的父母都不愛他,又如何能去期待其他人會愛他。這世界,在孩子的知覺中,將是一個厭惡他的世界。

「恐懼」成為孩子最無法擺脫的「情緒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