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知不可使謀事,小忠不可使主法

《韓非子·飾邪》:有小聰明的人不可讓他謀劃政事,只知忠於私利的人不可讓他掌管法制。

只有小聰明的人缺乏遠大的目光和探超的智謀,所以不能讓小智者謀劃政治大事。小忠屬於私愛,而主法則須公心,若讓只有私忠的人主法,則難免徇私枉法。

以肉去蟻,蟻愈多;以魚驅蠅,蠅愈至

《韓非子·外儲說左下》:以肉去除螞蟻,不但沒有把螞蟻除掉,反而會引來更多的螞蟻;用魚驅逐蒼蠅,不但沒有把蒼蠅趕跑,反而能招致更多的蒼蠅。

解決任何問題,都必須從實際出發,對症下藥,不然將適得其反。

目失鏡,則無以正鬚眉;身失道,則無以知迷惑

《韓非子·觀行》:眼睛失去了鏡子,就無法修面剃須;立身失去了政治原則,就無法辨清是非曲直。

目失鏡就無法刮臉剃須為喻,說明身失道就不辨是非的道理,強調了立身行道的重要意義。

越王好勇而民多輕死,楚靈王好細腰而國中多餓人

《韓非子·二柄》:越王勾踐(為複國雪恥而)崇尚勇武,越國人民也當視死如歸;楚靈王喜歡細腰的美女,楚國女子也多為使腰肢變細而忍饑挨餓的人。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這個道理,中外古今,概莫能外。

火形嚴,故人鮮灼,水形懦,故人多溺

《韓非子·內儲說上》:火的形狀威嚴可怕,人們害怕不敢接近,因此很少被火燒傷;水的樣子綿軟柔弱,人們喜歡游泳戲水,因此被淹溺的人很多。

早在春秋時,鄭國著名政治家子產就說過這樣的話:“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語見《左傳· 昭公二十年》),韓非在這裡也以水火為喻,說明治國也是如此,他主張嚴刑峻法,使人望而生畏,更不敢以身試法,這樣,國家就容易治理;若過手寬大,執法不嚴,百姓不知畏法,國家就難於治理。

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將必發于卒伍

《韓非子·顯學》:宰相一定從基層州部興起,猛將一定從基層卒伍發端。

這兩句用於強調國家的文臣武將,一定要從有基層實際工作經驗的人中選拔。否則處理政務,領兵作戰就可能是紙上談兵,耽誤國家大事。

糟糠不飽者不務粱肉,短褐不完者不待文繡

《韓非子·五蠹》:連糟糠都吃不飽的人,不會去尋求粱肉;連一件完整的粗布衣服都沒有的人,不會去期望有文采的錦繡。

人對衣食的追求,都是先溫飽,後精緻,先低級,後高檔。溫飽尚不能保,何論精美!這兩句可用於說明凡事要從實際出發,不可有過高的奢望。倘不顧“下里巴人”而專搞“陽春白雪”,就難免曲高和寡了。

刺骨,故小痛在體而長利在身;拂耳,故小逆在心而久福在國

《韓非子·安危》:針刺骨上的病毒,局部感到小痛而整個身體卻得到長遠的健康;耳聽深刻的忠言,心裡感到小不舒服而國家卻得到長久的洪福。

以古代名醫扁鵲用刮骨療毒方法根治大病作比喻,說明了君主能聽進逆耳之言,嚴於律己,改正錯誤,就能挽救危亡的國家,換來長治久安的政局。和“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一樣,都是前句打比方,後句見正意,用人們共有的生活感受,強調了納忠告、聽逆耳之言的重要性。

不躓於山,而躓於垤

《韓非子·六反》:不被大山絆倒,卻被小土堆絆倒。

山大,不易跨越,但正因為其大,困難多,人們重視,小心謹慎,所以能安全通過。土堆小,易於跨越,但也正困為其小,不成其為困難,引不起人的注意,產生麻痹心理,所以往往反而被絆倒。

狡兔盡則良犬烹,敵國滅則謀臣亡

《韓非子·內儲說下》:兔子死了,再也用不著獵狗,就把獵狗煮吃了;敵國滅亡了,謀臣再也用不著了,就把謀臣害死。

歷史上不少的君王都是在困難的時期能夠與謀臣良將同甘共苦,共成大業;而一旦打下天下,就認為用不著這些人了,反而怕這些人危及自己的統治,於是翻臉誅殺功臣。韓非以生動的比喻,簡練的語言概括這一歷史現象,真可垂戒千古,為後人鑒。

視強,則目不明;聽甚,則耳不聰;思慮過度,則智識亂

《韓非子·解老》:視力用得過度,那麼眼睛就不再明亮;聽力用得過度,那麼耳朵就不再聰靈;思慮過度,那麼智慧就會產生紊亂。

耳、目、腦的功用都有一定的限度,超過這個限度就會損壞其功能。這符合科學原理,也反映了事物在一定條件下會向其相反方面轉化的道理,也可用於勸誡人們要善於保護自己的視力、聽力、腦力,勞逸結合,不可疲勞過度。

冰炭不同器而久,寒暑不兼時而至

《韓非子·顯學》:冰塊與炭火不能放在一個容器裡,嚴寒與酷暑不能在同一個時間來到。

用這兩個比喻說明,互相矛盾和敵對的學說,不能兼收並蓄,不能同時用來治理國家。後世形成“冰炭不相容”的成語,用來形容兩種事物完全對立,矛盾尖銳,有你無我,不可並存。如司馬光和王安石政見不同,激烈反對王安石的“熙寧變法”,他在給神宗皇帝的上書中就說自己和王安石“猶冰炭之不可共器,若寒暑之不可同時”。


冬日之閉凍也不固,則春夏之長草木也不茂

《韓非子·解老》:冬天的冰如果凍得不堅固,那麼春夏的草木也長不茂盛。

冬天的冰凍似將萬物窒息,但正是如此,才使夏天的草木得以茂盛生長。這一方面說明事物發展到極點而出現反向的轉化,另一方面,前者又是後者發展的條件。

千丈之堤,以螻蟻之穴潰;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

《韓非子·喻老》:千丈長的大堤,因螻蟻的洞而潰決;百尺高的房屋,因煙囪裂縫中迸出的火苗而焚毀。

不拘小節,不重微害,不在小處注意消除隱患,最終必釀成大禍。成語“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即來於此。可用於勸誡人們立身、處事要防微杜漸,防患于萌芽狀態之中。

搖鏡則不得為明,搖衡則不得為正

《韓非子·飾邪》:鏡子保持明亮不受干擾才能照出美醜;衡器保持平正才能量出輕重。

比喻要定出人們共同遵守的準則,就應當客觀公正,不受外來的干擾。

和氏之璧,不飾以五彩;隋侯之珠,不飾以銀黃。其質至美,物不足以飾之

《韓非子·解老》:和氏之璧,無須用五彩來裝飾它;隋侯之珠,無須用白銀黃金來裝飾它。因為它們本來的質地已經美得無與倫比了,沒有什麼東西足以用來裝飾它們。

原本已經很美好的東西,用不著再去刻意修飾,因為弄得不巧,反有畫蛇添足、狗尾續貂之嫌。這幾句可供引用論述自然生成之物,往往是最美好的,不須要再加以人工的修飾。或引用說明過分地雕琢繪飾,會破壞事物原有的天然風韻。

右手畫圓,左手畫方,不能兩成

《韓非子·功名》:一個人右手面圓形,左手又要畫方形,那麼一定不能同時畫好兩種形狀。

以繪畫為例,旨在說明治學的道理。人不能同時用兩手畫出兩種形狀不同的圖畫,說明心無二用。此名句的深層意義是在強調治學或做事要用志不分,專心不二。

布帛尋常,庸人不釋;鑠金百溢,盜蹠不掇

《韓非子·五蠢》:普通的布帛雖然僅有“尋”、“常”那樣長,一般百姓不肯丟手;熔化灼燙的金子多達百鎰,連最貪心的盜蹠也不敢去拾取它。

實行嚴刑峻法,如熔金燙手,最貴重的東西連最貪心的人都不敢輕拿妄取;沒有刑罰約束,人人有恃無恐,哪怕是最微薄的東西普通人也會爭奪不休。這個例子突出了“法”的威懾力量。韓非善於舉例證,打比喻以加強說服力, 值得學習。

夫嚴家無悍虜,而慈母有敗子

《韓非子·顯學》:有嚴厲家長的家庭裡沒有兇悍暴戾的奴僕,而溺愛子女的慈母卻慣杯了不肖的敗家子。

韓非的《顯學》篇宣揚法家的理論主張,而對儒、墨兩派特別是儒家進行了激烈的正面攻擊。這兩句是韓非從正反兩面舉例說明:實行嚴刑峻法,人人畏法,故可以“禁暴”,若實行儒家的厚德仁政,人有恃無恐,則難以“止亂”。對法家思想中的合理內核可以批判地繼承。

長袖善舞,多錢善賈

《韓非子·五蠹》:袖子長了好跳舞,錢財多了好經商。

說明條件越好就越容易辦好事情。現在可用於比喻無論做什麼事,都得具備一定的條件,可資憑藉的條件越齊備,事情越容易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