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經濟學家湯瑪斯‧皮凱提(Thomas Piketty)以其著作《二十一世紀資本論》(Capital in the 21st Century)一書成為經濟學界的搖滾巨星,書中主要主張之一為推動「富人稅」,皮凱提甚至因法國總統歐蘭德放棄富人稅政策,拒領法國最高榮譽--法國榮譽勳位勳章(Légion d’honneur),以示抗議。當這位堅持要向富人課稅的經濟學家,遇上世界首富,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2015 年 1 月 1 日,皮凱提拒絕法國最高等級國家勳章,背後的原因是,法國總統歐蘭德本於 2012 年上台時誓言推動富人稅,所得超過百萬歐元的法國人將課以 75% 的超高稅率,可想而知,消息一出,富人、企業家、球星紛紛抗議,並將企業遷移到海外避稅,造成法國經濟重創,歐蘭德不得不改弦易轍。皮凱提因為其主要主張遭取消,憤而拒領法國最高榮譽。

皮凱提如此堅持要在富人太歲頭上動土,面對全球首富比爾蓋茲,想必是一番唇槍舌劍?不過似乎並非如此,皮凱提於 1 月 4 日於波士頓的一場經濟論壇上談起比爾蓋茲,說他在論壇前幾週,才剛與蓋茲聊過《二十一世紀資本論》,蓋茲表示,喜歡皮凱提書中的一切內容。

不過,蓋茲暗示性地說:但我可不想繳更多稅。

 

富人行善比交由政府有效率?

皮凱提也聽懂了蓋茲的暗示。蓋茲將賺得的大多數財富,用在蓋茲與美琳達基金會(Bill &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在他的營運下,這些資金投入打擊瘧疾、拯救第三世界國家兒童,以及推動對全人類有幫助的新科技的發明上,這些貢獻,比起把同樣一筆錢,由政府抽走,然後由龐大的官僚機構分配,可說大上太多了。皮凱提表示:「蓋茲打從心底認為他自己比政府更有效率」,而皮凱提也勉強承認:「蓋茲『有時候』的確比政府有效率」。

不過,對比爾蓋茲的效率這點,世人可能有不同的看法,例如也支持富人多繳稅的巴菲特,一直想以他的財富進行慈善,但是身為全世界最會理財者之一,他無法忍受把善款交給無效率的管理者浪費資金,所以一直不曉得要交給誰,最後他決定大部分捐給蓋茲與美琳達基金會,因為他認為,全世界所有人之中,比經常是世界次富的巴菲特自己更會管理善款的人,只可能有一個,就是世界首富比爾蓋茲。

 

財富如何重分配引論戰

關於如何將富人資產重分配這點,自由市場派的經濟學者們與皮凱提有不同看法,對富如比爾蓋茲者來說,再增加財富的邊際效應很低,反而是拿來做慈善,可以得到更多滿足與成就,而即使不是拿來做慈善,富人的資金若用來投資,如巴菲特往往低買高賣、危機出手,有助於平穩市場,許多新創事業更仰賴以富人為主要資金來源的高風險創投,自由市場遠比政府更有效率,應該讓市場來分配資金,而不是用政府的強制力強行收取稅金,用大而無當的官僚系統試圖分配,結果造成無效率,甚至容易滋生腐敗。

但雙方的這種論戰或許還派不上用場,因為皮凱提富人稅的想法,施行上會先遇上的最大問題,就是世界還沒有一個世界政府,哪個國家想徵富人稅,資金就流到別的國家去,所以最後不但收不到稅,還只造成資金、人才與產業外流,最終只能放棄,一如在法國碰壁的情況。皮凱提的富人稅實踐並發生效用的機會,恐怕只能說奇低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