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記憶可以很久,有一種思念可以很長,有一雙手,我再也握不住,那手
心的舒適和溫暖,讓我一生無法忘懷;有一堵牆我無法翻越,只能在每年連綿的陰
雨中,想起那離我遠去的魂靈。

  9年前的那一天,夜很深了,冬天的風很大,家裡出忽意料地停了電,沒有燈,
我們早早地睡覺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夢裡我聽到媽媽的哭聲。在昏黃的燭光中,
姨夫的背影出現在燭光下,他們都在抽泣,隱約地我知道她離我而去了。那一瞬間,
我幾乎沒有思考,開始悄悄地流淚,腦中晃動著她的容顏,她的身影。

  想著每次放假那幾天,她在房子外翹首盼望的情景。那些童年的快樂日子全都
湧現在腦中。還是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住在了外婆家,是她教我說第一句話,教
我寫第一個字,教我唱第一首歌,甚至教我畫第一副畫。她很寵著我,她的掛歷,
信封都成了我的畫紙,外公在我們旁邊講歷史故事,我總是躺在涼床上,聽她美麗
的傳說而安然入睡......

  從沒有想過她會這麼快離開我,讓我沒有任何思考和接受的准備。她一直是那
麼的健康,那麼的年輕。耳邊隱約的又聽到她那獨特的聲音叫我的小名。我想著考
試完以後再回那個小小的村莊,撲到她溫暖的懷裡。淚已經濕了我的枕巾。門開了,
我裝著熟睡,在那個風雪的夜裡,我隱約聽到媽媽對姐姐說,『照顧好妹妹,不能
讓她知道,她受不了。』我沒有睜開眼睛,我期盼著這只是我的噩夢。

  天還是亮了。爸爸媽媽都走了。屋裡空蕩蕩的,姐姐象個大人一樣開始督促我
上學,她小心翼翼地不提她的事情。她開始每天和我一起上學,一起回家。夜裡,
我問姐姐,『是真的嗎?』她點了點頭。『原來你都知道了?』我居然沒有再哭,
我不相信她會離開我。即便他們都告訴我,她走了。我這樣等待著考試,等待著考
試完以後能回到她的身邊,我的心已經到了那小時候的大房子,我仿佛看到她在那
白色中的安詳和那一絲的牽掛,因為考試,我最終沒有見到她最後一面。

  考試結束,我飛似的回到那熟悉的地方。外公比上一次我見到他時衰老了很多,
而大房子裡,卻再也沒有她忙碌的身影。一切都空蕩起來,我找遍所有的房子,菜
地,希望能發現她,甚至寧願相信是她在和我捉迷藏。當我來到她的墳前,面對一
掊黃土,所有我的設想,我的借口都全都破碎,我終將要面對她離開我的事實。淚
那麼不自主的流著。仿佛決堤的河,想把我對她所有的愛,所有的思念都讓她帶走。
我再也見不到她的容顏,再也不能聽她給我將故事,再也不能枕著她的手臂告訴她,
等我長大以後,我要帶她去好多好多的地方......在這掊黃土面前我只能任
自己的淚水肆意地流。

  以後的每一年,在清明的那天,我會去山上看她,坐在她的墳頭,告訴她我成
長的歷程,在我去外讀書的那些年中,每一次回來,我都把自己的生活向另一個世
界的她告之,對她的思念和愛即便是到了今天,到了現在仍然是那麼深,對我來說,
她是一個和我隔著世界牽手的人。想她的時候,淚總是充塞著我的眼眶。

  又是清明了,再過幾天我將去看她,或許這次,我會告訴她,那些關於網絡的
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