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朋友在我的視野里消失很久了,久到我幾乎忘記了她。有一天我忽然想起她,心想她是不是退出微博或者屏蔽我了,於是特意去搜了她的微博和朋友圈。我這才發現,她發狀態的頻率相當高,就在兩個小時前還po了新照片。這讓我很驚訝,我們一直是互相關注的狀態,隻是很久沒有互動,但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她的動態就在眼前,但關於她的一切就好像在我腦袋里自動屏蔽了。


       

我們是如何疏遠的呢?我沿著記憶的軌跡向前搜尋。她發來的上一條微信是新年祝福,我沒回。再往前是中秋節祝福和五一節祝福,我依然高冷地沒回。繼續往前翻已經是去年3月份,她問我去不去樓梯間抽煙,我回,好的。
       


       

那時候,我們的關系非常好。好到她抽到一半的煙屁股,我搶過來繼續抽。我們在二月的春風里張羅著要一起去旅遊,我搜遍了旅遊網站上所有的地名然後說,隨便哪都行,隻要你想去我都就舍命相陪,她說,啊呸。半夜我發微博說肚子餓,沒多久就聽到有人敲門,原來她遠程幫我訂了麥當勞。那段時間我新書未出,日夜趕稿,寫到卡住的地方就發給她,無論淩晨幾點,她都會第一時間回複,評論中肯又走心。我很感激她的幫助,她笑笑說沒什麼,因為我們是摯友啊。


       

摯友啊,多走心的稱謂。誰能想到短短一年時間,我們就從點讚狂魔變成了彼此漠視的路人呢?疏遠一定是有原因的,比如我們都有了新的朋友,有時會說些彼此聽不懂的言論,或者某一次共同朋友的聚會她沒有喊我,但但但,這些微不足道的事根本不足以讓現狀變成這樣啊。我在心中呐喊著。


       

靜下來認真回想,那段時間她過得不好,失戀又失業,與整日宅在家寫稿的我恰好是最佳陪伴。我們的第一句問候,絕對是出於無聊,我們的第二三四句閑聊,也絕不僅僅是因為對彼此的興趣。我熬夜時她正好失眠,我需要傾訴時她正好需要聆聽。當我寫完新書,她找到新工作以後,這種恰好的狀態,已經發生了錯位,於是我們毫不猶豫地將精力放在了更重要的事上去。

       

現在會時常感歎,成年人的圈子越來越小。五年前在KTV里呼朋引伴,半個京城的朋友都慷慨赴宴,硬是將小小的包間擠得水泄不通,碰上麥霸當道,一個晚上搶不到第二首歌的情況時有發生。在那些年,“孤獨”這個詞還代表著一種桀驁不馴的腔調,而如今,包間越訂越大,玩伴卻越來越少,“孤獨”已然變成了一種常態。


       

當我們在VIP包房里發現唱完一首歌,竟然沒有人再點下一首歌的安靜空當,我們總以為,這是時間在優勝劣汰,大浪淘沙,時間留下了最適合你的人。但從來沒有最適合你的人,隻有在那個時間最恰當的人。你們的性格也許並不搭,交情也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你們隻是擁有恰恰好的境遇。


       

我們是如何疏遠一個人的呢?其實我們從未刻意疏遠過某人,隻是比起有目的的親近,疏遠是一種無的放矢的行為,你永遠不會發現當初的自己已經走了很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