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隻有疲憊不堪時,才會停下來。

我讓她慢慢感受身體的變化,學會互動。

也會帶她從小道偷偷走進圓明園,坐在廢墟上,牽著她的手,

「北京的冬天好冷!」

「是啊,所以要多多活動,多做運動!」

她衝我壞笑:「那也不至於折騰到我沒體力了!」

我說:「回去了,學學打網球吧,把身體練好了。」

「那會不會把胳膊耍得太粗。」

「即使你醜得像老太婆一樣,我也喜歡你。」

「不要節食,我喜歡肉肉的那個妞妞。」

「可是,我隻有吃你做的,才會長胖。」她把頭埋在我懷裡

「那你就必須一天三餐,不能偷懶。到了飯點,我會打電話給你,讓你不厭其煩,直到去吃飯為止。」

她笑了。

「回到學校,好好準備考試?」

她答應我一定。

雪後的圓明園,安靜而美麗,披上白衣的廢墟,暖暖地立在那裡,像在聆聽坐在那裡呢喃對語的情侶。

管理人員要考慮的則是安全,所以很快就會破壞掉這一切。

我摸摸她被凍僵的臉蛋,抱起她,一口白色的霧氣飄出:

「要走了,我送你回家!」
                                                                                                                             二零一五,北京,春天似乎比往常來得早點,也許是經濟不怎麼景氣,相對以往,藍天出現的次數相對頻繁。我在北四環邊租了套房,這裡是個新的樓盤,老婆說,玻璃會厚些,晚上可以讓兒子免受噪音的打擾。工作日裡,通常我隻會晚上回家,白天,老婆都會一個人去超市買點鮮奶和時令蔬菜,辛苦的是要一個人推著車獨自帶著孩子,排隊買單。有時候,會有一些熱心的老太太,一邊幫忙,一邊數落著家人。隻要不是必不可少的應酬,我都會抓緊時間趕回去,準備晚餐。她還要時刻做好兒子的啼哭哺乳的準備,看著年輕的媽媽一邊抱著孩子來回踱步,一邊輕輕唱著兒歌,滿頭黑髮因為來不及護理,隻從中間分開,在耳朵後面用皮筋擰成一股,也顧不上略施粉黛,憔悴損。等到兒子不再哭鬧後,她小心的放在床上,我會悄悄把飯菜端到桌上,然後從迷人的後背抱住妞妞,她略帶疲憊的身子會向後傾倒,靠在我的懷裡,讓時間靜靜流淌。
                                                                                                                             然後我小聲告訴她:

「我親愛的妞妞,吃飯好嗎……」

2012年,夏天,我順利畢業,靠著某教授的推薦,在一家央企裡做工程師。

那時,我濃重邀請她來參加畢業典禮。

她精心準備,穿著我最愛的那套行裝見我。

我把她介紹給同學,一起拍值得紀念的時刻。

晚上,我有點醉,她扶我進酒店。

酒精對於男人的一大吸引之處在於:超過一定濃度時,會在你的血管裡流向全身,在毛細血管中遇到足夠的氧氣無限燃燒,如同一輛剛加滿油的頂級跑車,湧動出無窮的動力,唯一的壞處是會讓你身體累計更多的脂肪。

我不顧她的感受,把她壓在身下,吻她。

她極力迴避酒精的味道,卻拗不過。

我解開扣子,順著脖子,往下遊走。

她試圖控製住重重的呼吸,但身體卻出賣了大腦。

我快速地把衣服退去,在酒精刺激下,一次一次地嘗試衝擊高處的山巒。

那天,她哭了,恢復理性之後,我看見兩行眼淚順著眼角默默流下床單。

我不解的問到,企圖找到答案。                                                                                                                                                                                                                                                         她用浴巾裹住誘人的身體,靠在床頭:

「我不想成為你洩慾的工具,不想看見你酩酊大醉,留下我獨自一人,連個說話的都沒有!」

「那我該,還不行嗎?」我有點煩

「多少次了!」一個堅定的聲音。

「陪老闆們喝酒,我願意嗎?不然誰來交房租,誰來給未來儲備足夠的物質,誰來給你買些漂亮的衣服,誰來……」我懶得解釋。

她快速起身,嘗試穿好衣服。

我拉住她,問到,

「又要幹什麼?」

「回家!」

我猛地一下,把她拉回床上,躺下

「明天,我送你。」便大醉的睡去。

她沒起來,應該很晚才閉上眼睛。

早上,我看見被子上有淚水擦拭的痕跡,但我不想解釋。

收拾好後,沒等我叫她,便自己起來,走到衛生間,盤起頭髮,打開熱水。我靠在玻璃門前,看著鏡子裡的她,忙著紮緊頭髮,面無表情。

「我去給你準備早餐。」

她沒理我,也沒拒絕。

給她買來的鮮奶,還有雞蛋。她接過去,也沒看我,很快的吃完。

我坐在那裡,看著一切。沉默好久,看著時間差不多,說到:「我們走吧!」

她搶先我拉起箱子,走在前面,沒有任何負擔的我,隻好去準備退房的手續!

一路上,我們沒有說話,彼此沉默,直到火車檢票的最後時刻,我把票指示給列車員看,並示意把票給我身後的女子,對她囑咐到:

「回到家,給我打個電話,不想打,發個短信也行,讓我知道你安全到家,好讓媽媽放心!」

她眼睛盯著我,說到:「知道了。」說著便在列車員要求下走進火車,再也沒看我。但我站在那裡,直到列車開去,就是為了確認她安全地從我這裡離開,怕她一個人做傻事。

在回到住所的車上,我靠在窗邊,努力回憶關於這幾天的點點滴滴,女人的要求總是那麼完美,既要你在她看上漂亮的時尚衣物時,無可顧慮的買買買,又要你像個機器人一樣,對她有求必應。而很多時候,我們所處的是二元世界,兩者充滿矛盾,不可調和。即使是你最瞭解的那個人,也不例外。就如同馬路邊瘋長的樹木枝葉,想美化城市,卻給交通帶來不便。

中午時分,陽光開始變得熾熱,城市街道里,駛出大量撒水車,把主要道路弄得好像剛下過一場大雨一樣。空氣凝滯,加上這人造的濕氣,悶熱而沉重。

大概兩個月的時間,我們沒有給對方任何消息,哪怕說說遇到哪些煩心的事。對我們彼此來說,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也許是最好不過的。

我沒有閒著,作為工作中的新手,有好多技術問題需要熟悉,工程師的經驗就需要一點一點的積累。公司的安排是,要先去一線熟悉整個生產過程,然後才能做好運維,所以在老總的支持下,把我送到離北京很近的一家分公司,那裡是整個華北地區原料生產基地,每天都會有不同的一線工人賠著我去看看化工基地的一個生產環節。他們的知識水品可能很有限,比如每次我說出很學院範的化工物件(不好意思,我隻能假裝學院範,因為除此之外,別無所知),都需要我用手形象地比劃,但是畢竟在一線有十幾年的操作經驗,所以我對他們親手實踐出的物料比毫不遲疑。

而他們認為,需要我們去精確的計算出結果,他們才能執行下一步。作為一家有追求的企業,老闆派我來的目的就是基於物聯網的全自動化生產過程建模。我認真的走過每個生產環節,在筆記本上畫出長達幾百頁的物料流動過程。當完成最初的化工環節後,將由開發軟件的輔助我共同完成。

連續工作,很辛苦。當我給自己放了一天假時,忽然想起,遠方竟還有值得懷念的人。我馬上拿起電話,撥了過去,她接了,但隻是很禮貌的回:

「喂……」

女人就是變幻莫測的東西,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她的腦子裡蹦出什麼味的巧克力。所以你想搞定,就必須直接,給她不留下任何思考的時間

「我想你了。」

見她不知所措,電話那頭一直沉默,我繼續加料增大火力:

「在我忙碌的兩個月裡,無時無刻。但我必需學會克製住念頭,這樣,才能完成工作!」

她有點動心,說到:

「我喜歡那個風度翩翩,擁有完美身材的哥哥。」

「那我為你再下一次決心。」

「不過,我更喜歡會在我看上一件紀梵希的女人專屬品時,能毫不猶豫給我送到身邊的陳建志,他還會給我做好吃的,儘管讓我胖了不少!」一陣笑聲透過手機傳來。

我喜上眉頭,也跟著笑了起來。

「過得怎麼樣呢,過去?」我問到:

「還可以,學習累了一點,但還好,不用求助你,我也能憑自己考過專業課了」

「這麼說,你得感謝我嘍!」

「討厭,害得人家一個人去上自習,你都說的出口!」

「那是我的錯嘍,讓大美人孤苦伶仃!」

她笑得合不攏嘴,許久才停。

「但是,我真的想你,真的」我發自內心:

「可是你也不能回來,怎麼辦?」

「等你放假,帶你私奔,就去海邊吧,廈門行嗎?」

「那我等你……」

因為連續不停的工作,所以等到差不多完成時,就差不多趕上十一長假,這次,老總提前讓我休假。

我偷偷回到家,在她校園裡狂吻,以彌補一整個季度的遺憾。

我讓她回家收拾好衣服,然後一起悄悄南下。

在火車上,我們可以安心摘下眼鏡,在充滿味道的私密空間裡親吻,她坐在我的腿上,我摟住她的腰,在狹小的車廂走廊邊,望著窗外的風景。火車速度很慢,因為山路崎嶇,所以在那個久遠的年代,鐵軌隻能無奈的沿著河流一點一點的往下走,這樣終歸可以到達海邊。她沉溺在窗外的大山,若有所思,而我抱著她,儘量讓她舒服些。

廈門,是個好地方。我們會假裝成一對學生情侶,坐在沙灘上,任海風吹亂精心打扮的秀髮,我把她攬在臂膀之中,拿起燒烤,放在她塗上酒紅色的嘴唇邊,那個時候正趕上流行這種復古式的唇膏打扮,記得美國一個流行歌手在當年發起一張叫做《紅》的音樂專輯,而封面正是一張嬌艷欲滴的紅唇。她輕輕咬上一口,再接過去,送給我。

夕陽遠去,潮水湧來,一次比一次向前。流下光滑的蚌殼,擱淺在沙灘,行人們開始慢慢離開,慢慢的,開始變得荒無人煙,而我們,背著夕陽,相互倚靠,看著霧氣瀰漫的對岸小島,相顧無言。用一首當下的流行歌曲來說:長鏡頭裡,我們沒拍下太多淚流,隻有涼風藍海和沙丘。

在短租房裡,我們盡情親熱,盡情喊叫,這根本就不是問題。我們不怕被別人知道,隻因素未謀生。

我們曾經掙紮,我們曾越過無邊黑暗,黑暗過後,是深淵,我們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但我們更加堅持,對對方無比忠誠,無偏執,不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