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春,法国作家勒内·韩的《圣赫勒拿岛上一个中国人》(中文翻译本改书名为《乾隆遗子与拿破仑》)出版了。勒内·韩,中文名韩辉,1930年生于法国,生父韩涵和生母张梦蕙都是中国留学生,他们在1934年回国,却把儿子韩托付给一个法国农民高铎寄养。韩毕业于有名的法国国立政治学院,后出任国家电视三台台长,曾发表自传体小说《勃艮第的一个中国人》,荣获“法兰西学院文学大奖”和“扶轮国际文学奖”。

  《圣》小说的主人公君昱,历乾隆、嘉庆、道光三朝。1810年,40岁的君昱受嘉庆帝派遣,搭乘东印度公司商船,前往英国一探虚实,却被英国水手偷走了所有钱财又被赶下船,成了圣赫勒拿岛上的奴隶,与拿破仑相遇。1821年,拿破仑病逝。君昱自愿为拿破仑守墓20年,直到这位皇帝的遗骨被运回法国,才离开孤岛,回到阔别30年的故乡中国热河。

  另一部小说则是2010年法国医生布伦的作品《拿破仑的中国间谍》,故事时间是1815年10月,拿破仑被押解到圣赫勒拿岛上至1821年5月客死孤岛期间。岛上的600多名广东人由3名年长的头领管理,一切规矩如在大清国土。陈晋(Chen Jin)是嘉庆帝的老师之子,嘉庆帝幼时的陪读。他接受皇帝旨意来到岛上,暗中搜集英国情报。当拿破仑与从中国归来的英国使臣阿美士德,谈论中国的时候,陈晋正好在场。他听了拿破仑的话后,认为拿破仑可以成为大清国的盟友。从此,变成了拿破仑的耳目,在假装不懂外语的掩护下,为拿破仑搜集情报,拿破仑也对陈晋信任有加,向他传授挫败英国人的机宜。拿破仑还爱上了一个中国头领的侄女依莲(Yi Lian),这位美丽的姑娘成为拿破仑最后的爱人。

  历史,曾有23位广府人在囚禁拿破仑房里工作

  为什么法国人的小说都不约而同对准了拿破仑和中国人,因为历史曾有过类似的真实事件———

  1810年,东印度公司从我广州黄埔运去几百名苦力到圣赫勒拿岛当建筑工人。拿破仑被囚在圣赫勒拿岛上时,曾宴请路过那里的英国海军军官巴塞尔·贺尔舰长。当时拿破仑指着窗外花园中的中国花匠对贺尔说:“你看,这些人很善良。他们有才能、智慧和自尊心,决不会长期像这样受英国人或其他任何西方人奴役。”(陈翰笙:《“猪仔”出洋———七百万华工是怎样被拐骗出国的》)

  当时岛上的总督亚历山大·比特森,说及这些广东人“大部分受雇于农业, 如将土地用栅围起来、平整土地、烧荒、赶车、种植、收获马铃薯以及其他工作,有些人已成为十分在行的庄稼汉。”“公司付给他们一天一先令,定量供给他们食物。以这种方式,他们可以服兵役,如拖炮车,运送弹药;简言之,对他们的雇用与印度炮兵的雇用相类似。”

  拿破仑到达岛上时,见到不少广州人在这里工作和生活,最多的时候达到646名,其中23人在囚禁拿破仑的房子里工作。在岛上,被要求不得保留中国姓名,而以编号相称,至今岛上还有这些广州人的后裔。2002年这个岛被发现500周年纪念的时候,当地一位华人后裔还出版了一本有关这方面的研究著作。

  拿破仑当皇帝时,第一部《法汉词典》出版

  而拿破仑在当皇帝的时候,大量阅读传教士的记载、使节的报告以及有关中国的游记等。在他的要求下,第一部《法汉词典》出版,还下令在法兰西公学院设立中国学科,这是中国学在西方历史上第一次进入大学科目。

  1793年,英国派遣马戛尔尼使团访问中国,急欲打开中国的贸易门户,但遭到乾隆帝的拒绝。1816年2月8日,英国再次派阿美士德率使团来华,当阿美士德一行抵达天津口外,因为不愿对嘉庆帝行跪拜礼,声称“正副使臣身体欠佳”,拒不入宫,被中国政府赶出国门。回国途中经过圣赫勒拿岛,见到了拿破仑。

  拿破仑对阿美士德不给中国皇帝下跪提出批评,说:“外交官拒绝叩头就是对皇帝不敬。马戛尔尼与阿美士德提出,中国国君答应如派使节去英国也要他叩头!中国人拒绝得对。一位中国的使节到伦敦,应该向国王施英国大臣或嘉德骑士勋章得主一样的礼。你们使节的要求完全是荒谬的。把使臣等同于他们君主的想法是完全错误的:由他们签署的协定如无派遣他们的当局批准就不算有效。任何君主从来也不会把使臣当作与他地位平等的人。被派到土耳其的勋爵在受苏丹召见时难道可以不穿要求的皮里长袍吗?……一切有理智的英国人应该把拒绝叩头看成是不可原谅的事。觐见中国皇帝却要遵行英国的习俗,这是没有道理的。”拿破仑嘲讽说:“如果英国的习俗不是吻国王的手,而是吻他的屁股,是否也要中国皇帝脱裤子呢?”

  阿美士德认为只有通过战争来敲开中国的大门,拿破仑以轻蔑的口气评论说:“要同这个幅员广大、物产丰富的帝国作战是世上最大的蠢事。”“开始你们可能会成功,你们会夺取他们的船只,破坏他们的军事和商业设施,但你们也会让他们明白他们自己的力量。他们会思考;他们会建造船只,用火炮把自己装备起来。他们会把炮手从法国、美国甚至伦敦请来,建造一支舰队,把你们打败。”阿美士德反驳说:“中国在表面强大的背后是泥足巨人,很软弱。”拿破仑却认为,中国并不软弱,它只不过是一只睡眠中的狮子。“以今天看来,狮子睡着了连苍蝇都敢落到它的脸上叫几声……中国一旦被惊醒,世界会为之震动。”这句话迅速传遍了欧洲,又传遍了世界,产生了极强的轰动效应,一直到今天。

  拿破仑临终叹气说:“我那些不幸的中国人啊!”

  1935年9月27日,上海《字林西报》刊登了《拿破仑与中国人》一文,说到看守拿破仑的英国军官吕严士的信件中,提及广州工人在岛上为拿破仑干活的事实。1820年4月4日函云:“昨夜,有一段围墙倒了。全体仆人,马厩的工人,与中国人,自今晨六时起,都努力工作,而由拿破仑将军与白侯爵(Count Bertrant)亲自监导之。”又一函云:“拿破仑将军昨日在屋内监工至下午二时,卒把围墙修好。那四个受雇于园内做工的中国人怨恨拿破仑将军,因为将军对在屋内做工的中国人———即修理倒墙者———各赐酒一瓶而不赐给园丁之故,是以他们悻悻然不肯服从将军命他们所做之事。将军大怒,即将他们逐去。”

  在后一信之末,编者加以注脚云:“中国人要是有现钱给与,什么事都肯干。”拿破仑临死之前,在床上叹气说:“我那些不幸的中国人啊!不当忘记他们;给他们十余或廿余个金币,而且为我向他们诀别!”那尔士最后说,拿破仑花园中有一大帮中国工人替他做工。自拿破仑死后,1821年5月间办理结束事宜,10个广州人还欠下白侯爵之管事人800余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