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三毛之父』抗戰時在長沙畫漫畫愛吃辣椒臭豆腐

張樂平浙江海鹽人,畢生從事漫畫創作,畫筆生涯達60多個春秋。他塑造了『三毛』這一家喻戶曉的漫畫人物,在中國美術史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深深影響感染了幾代中國人,是中國當代最傑出的漫畫家之一。





2010年7月28日,是著名漫畫人物『三毛』75歲的生日。今年11月10日,也是『三毛之父』、中國著名漫畫家張樂平先生的百年誕辰。7月31日,張樂平的兒子張融融接受記憶專訪透露,父親當年在長沙市區的牆壁上畫漫畫宣傳抗日,差點被敵機擊中。他還為記憶講述了父親張樂平日常生活中的點滴。原來,這位漫畫大師不僅喜歡吃辣椒和臭豆腐,還是『大名鼎鼎』的美食家和廚師。

















1938年長沙大火前夕,在街頭牆上揮筆作畫。

















與《三毛流浪記》主演王龍基合影。

















正在創作《三毛從軍記》。

















1959年的全家福,左邊順時針起:張建軍、張娓娓、張融融、張朵朵、張樂平、張蘇軍、張曉、夫人馮雛音、張慰軍。





聽說救他命的那個人竟然是周恩來



1938年9月,臺兒莊戰役勝利後,第三廳讓張樂平帶領部分漫畫宣傳隊隊員前往長沙,用漫畫的方式宣傳抗日工作。他們住在長沙中學,在長沙市區展出了從安徽帶來的許多布畫,又在長沙市區繪制了多幅大壁畫,由第三廳的對敵宣傳處配上了日文標語。



有一天,張樂平站在梯子上畫漫畫,空襲警報突然響起,可他正畫得入迷,竟然沒有在意。突然,有人在身後大喊:『敵機來了,上面的同志趕快下來隱蔽!』張樂平纔猛醒過來,下梯轉移。不一會兒,敵機在天空轟鳴盤旋瘋狂掃射,張樂平剛纔作畫的牆上留下了深深的彈痕。要不是有人叫他,後果不堪設想。後來,張樂平聽說喊他的那個人竟然是周恩來。



看到長沙的壁畫,日本人放下畫筆黯然回國



當時長沙的《抗戰日報》是很有影響力的報紙。該報是根據周恩來、徐特立的建議,由田漢任社長、主編,廖沫沙為副主編,於1938年1月28日創辦的,被稱為是上海《救亡日報》的姊妹報。據儲永坤《抗戰日報的創刊與停刊》一文介紹:『值得一提的是,該報的漫畫在長沙報刊中獨樹一幟,其中有張樂平、豐子愷、廖冰兄等著名畫家的作品,許多讀者評論它:圖文並茂,豐富多彩。』



1938年初冬,長沙的氣氛緊張異常,當局決定棄城。漫畫宣傳隊與第三廳人員於傍晚步行向南撤離長沙。凌晨回望長沙方向,遠處已是一片火光,這就是當年震驚中外的長沙文夕大火。數年後,日軍藝術宣傳隊來到長沙,看到漫畫宣傳隊所繪制的巨大壁畫和日文標語,有若乾人被激發了藝術的天良,放下畫筆黯然回國。其實早在1939年初春,日本的漫畫界就開過一次座談會,承認已被中國漫畫界打敗。



■改摘自《三毛之父『從軍記』》、《三毛之父——平民畫家張樂平》等



他喜歡吃辣椒和臭豆腐



在朋友圈裡,是大名鼎鼎的廚師



父親喜歡江南一帶口味的菜,而且能燒一手好菜,在朋友圈子裡也算上小有名氣。有時候親朋好友來吃飯,往往他親自掌勺,保姆只能在旁邊做下手。



上世紀60年代初,父親在解放日報社工作,為創作長篇連環漫畫《三毛——在迎接解放的日子裡》,搬到報社住了幾個月。隔兩、三天我們兄弟姐妹就輪流去看他,這是我們最高興的事,因為這意味著那天肯定是由父親帶著去不遠的山東路上的菜館『老正興』吃晚飯。當時老正興飯店每一位服務員及廚師全認識他,父親也能一一叫出他們的名字,所以吃飯時是很熱鬧的,常有店員跑來說幾句家常話或開幾句玩笑。店裡的拿手好菜紅燒青魚肚、紅燒劃水、草頭圈子、油爆蝦、醬爆鱔背等,父親還會與廚師探討燒法。



父親處世低調隨和。平時他喜歡去小飯館、小飯攤喝酒、吃飯,邊吃邊和周圍的人聊幾句。有一次發現金陵東路上有一家雞粥攤的雞粥和白斬雞特別好吃,就請賴少其叔叔同去。也許太好吃了,第二天賴叔叔就拉著我父親再去吃,一連好幾天,兩人請來請去,成了這家雞粥攤的熟客。



喜歡吃臭豆腐乾,贏得好多『知音』



父親有一個奇怪的嗜好,就是喜歡吃『油煸尖頭辣椒』,不去掉籽,越辣越好,先用油煸透,再放醬油、糖收乾。吃一口老酒咬一小口辣椒,常常辣得嘴巴張大直哈氣,他卻說特別舒服。這也許是在湖南的生活經歷對他的影響。父親特喜歡吃的是油炸臭豆腐乾。我們老家浙江海鹽雖然近鄰上海,可是那邊的臭豆腐乾與上海的完全不同。海鹽的臭豆腐乾是用豆腐乾做的,霉得顏色已經發綠,要比上海臭豆腐乾臭好多。父親特喜歡吃,在家裡招待客人,居然贏得好多『同黨』,華君武叔叔、丁聰叔叔都曾贊不絕口。聽我母親說,父親到北京開會,有時候乘飛機去,居然會隨身攜帶生的海鹽臭豆腐乾,拿去送老朋友。



『給我盛碗「藝術飯」』



我母親是紹興上虞人,紹興的霉乾菜、霉千張、霉海菜梗、霉豆乳等等,我父親也都愛吃。上世紀50年代,父親有時會設家宴招待外國來訪畫家。所謂『家宴』,其實是政府出錢,照例是錦江飯店或和平飯店的大師傅帶了半成品及全套作料來我家,在我家廚房間起油鍋燒。有一次,有位波蘭畫家來我家吃飯,不知為什麼大師傅沒有來,改由我外婆掌廚。地道的紹興燒法竟使波蘭客人直蹺大拇指。後來外婆索性搬上我父親喜歡吃的霉乾菜燒肉,誰知道被外賓及陪同人員一搶而空。



飯桌上,父親總是先喝老酒,老酒喝完了,一聲令下:『給我盛碗「藝術飯」』,我們小輩就搶著給他去盛飯。所謂『藝術飯』,就是先把米飯在鍋裡攪得很松很松,再盛到碗裡。看看滿滿一碗,其實只有半碗的量。父親幽默地說,什麼都是藝術,盛飯也有藝術,飯盛得好就叫『藝術飯』。



『不許張樂平喝酒!』



父親可以說是嗜酒如命,先是喝白酒,後來身體不好了,纔改用黃酒。酒給他帶來了創作靈感,他的許多作品是在酒後大筆一揮而成的。父親喝酒頗有名氣,文革初期,我在南京路上居然發現貼有『不許張樂平喝酒!』的大字報。酒也使他鬧出一些笑話,晚年患病長期住華東醫院,過幾天總要找出各種借口向醫生請假,醫生護士們都明白:『張老又要溜出去喝老酒了。』



有一次唐雲伯伯來我家吃飯,送他一瓶XO洋酒,父親當場打開,喝了半口就不肯喝了,說味道像咳嗽藥水。唐雲伯伯笑著和他開玩笑:『你這個鄉巴佬!』



父親的一些飲食愛好,可能源自於他少年時代在上海近郊的苦難學徒生涯。他平時對金錢的輕視,對清淡生活的滿足,常人難以理解,可是這正體現了他的流浪兒三毛情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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