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婕妤失寵於漢成帝之謎

班婕妤,西漢女文學家。名不詳。樓煩人,班固祖姑。少有纔學,成帝時被選入宮,立為婕妤。


團扇出現在西漢時期,又稱絹宮扇、合歡扇,是當時妃嬪仕女的飾品。然而在歷代,團扇已幾乎成為紅顏薄命、佳人失勢的象征,如唐代王建的詞:『團扇,團扇,美人並來遮面。玉顏憔悴三年,誰復商量管弦?弦管,弦管,春草昭陽路斷。』至於團扇怎麼與淒楚悲涼的人生境況有了關聯,這一切還須從漢代的班婕妤說起。





漢成帝劉驁即位時年方弱冠,正是戒色時候,偏偏成帝生性好色,在東宮時已整日獵艷圖歡。皇後許氏方在盛年,色藝俱優,因此很受寵幸。成帝即位十餘年,許後已年近三十,花容漸漸瘦損,雲鬢也漸漸稀落,成帝素性好色,見她已經漸成黃臉婆子,自然生厭。許後色衰愛弛,這時成帝正寵愛班婕妤。





班婕妤是越騎校尉班況的女兒,生得聰明伶俐,秀色可餐,少有纔學,工於詩賦。成帝時被選入宮,立為婕妤。她不爭寵,不乾預政事,謹守禮教,行事端正。當初漢成帝為她的美艷及風韻所吸引,天天同她在一起。班婕妤的文學造詣極高,尤其熟悉史事,常常能引經據典,開導成帝內心的積郁。班婕妤又擅長音律,使成帝在絲竹聲中,進入忘我的境界,對成帝而言,班婕妤不只是侍妾,她多方面的纔情,使漢成帝把她放在了知音的地位。不過,莊重自持、拘泥於禮法,時間久了也埋下了成帝對她漸漸失去熱情的隱患。





漢朝制度很嚴格,皇帝乘坐的車子,綾羅為帷幕,錦褥為坐墊,兩個人在前面拖著走,稱為『輦』,而皇後妃嬪所乘坐的車子,決不能與皇帝相同。一次,成帝想要去後廷游逛,欲與班婕妤同輦,她推讓說:『妾觀古時的圖畫,聖帝賢王,出行都有名臣在側,沒聽說與婦女同游,傳至三代末主,方有嬖妾。今陛下欲與妾同車,幾與三代末主相似,妾不敢奉命!』成帝聽後很高興,認為班婕妤頗為賢慧。王太後聽到班婕妤的話,十分高興,她極口稱贊說:『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樊姬是春秋時楚莊王的夫人,莊王喜狩獵,樊姬擔心他疏於政事,便不食禽獸之肉,莊王有感而止。班婕妤曾生下一個皇子,數月後夭折。從此,她雖然承寵很長時間,卻再也沒有生育。





漢鴻嘉三年,成帝微服巡行,游至陽阿公主府中。見到一個歌女,長得傾國傾城,無限嬌羞,面帶一種若即若離的情狀,令人不覺怦然心動。就是許後、班、張兩婕妤,在她們最妙齡的時代,也難比擬一二。成帝便向公主討要此女。這個女子就是歷史上極為有名的趙飛燕。體輕如燕、能歌善舞的趙飛燕得寵,驕妒恣肆,貴傾後宮。後來趙飛燕又引進妹妹趙合德,兩姊妹輪流侍寢,連夕承歡,此外後宮粉黛,俱不值成帝一顧,只好自悲命薄,暗地傷心。





成帝自得了趙飛燕之後,與之行坐不離,即平日最心愛的那位班婕妤,也漸漸冷淡下去。皇後許氏,當然更不用提了。許皇後有一位胞姊,名叫許謁。她與許後既為姊妹,自然常常入宮。這天她又進宮,只見許後一個人在那兒垂淚,許謁便詢問妹妹何故傷心。許後邊拭淚邊訴說心中的苦楚。原來近日成帝寵幸趙飛燕,連皇後的內宮都不踏進半步。





許謁聽完說:『妹妹不必傷感,皇上新納趙飛燕,原是為子嗣起見。妹妹只要有孕,不怕皇上不與你恩愛如初。』許後聽了,臉一紅說:『如今這般光景,我哪裡還能生育?』許謁便讓許後去請巫祝設壇祈禳,以求得子。此事為趙飛燕聽到。此時的趙飛燕正想做皇後而無隙可乘。一聽這個消息,她對成帝說許後在宮中設壇祈禳詛咒宮廷,成帝大怒,將許後印綬收回,廢處昭臺宮中,又把許謁問斬,並且此事牽連到班婕妤。班婕妤從容奏道:『妾聞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修正尚未得福,為邪還有何望?若使鬼神有知,豈肯聽信讒說?萬一無知,咒詛何益,妾非但不敢為,也是不屑為!』成帝聽她說得坦白,頗為感動,還賜黃金百斤,命班婕妤退處後宮,免予置議。接著成帝立趙飛燕為皇後,又封趙合德為昭儀,居昭陽宮。該宮全用黃金、白玉、明珠、翠羽裝飾。





班婕妤雖得免罪不究,卻清楚現在宮中,已是趙飛燕姊妹的天下,若不想個自全方法,將來仍是許後第二。她左思右想了一夜,趕忙繕成一本奏章,遞呈成帝。成帝見她自請至長信宮供奉太後,便即批准。班婕妤即日移居長信宮內,悄然隱退在淡柳麗花之中。每天天光蒙蒙亮,長信宮門打開,她便開始一個臺階一個臺階掃地,生活刻板而單調。聽到遠處昭陽宮裡傳來歡樂的喧嘩聲,而自己只有與身影為伴,她看到自己仿佛秋天被棄的扇子,孤寂中無人問津。她閑暇時做詩賦以自傷悼,借以度過光陰。每次想到飛過的烏鴉身上或許還帶有昭陽殿的日影,不免觸景傷情。她在詩中自比秋扇,感嘆道:『常恐秋節至,涼風奪炎熱。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用潔白的細絹剪裁的團扇,天熱時與主人形影相隨。涼秋時節,則被棄置箱中。後世便以『秋涼團扇』作為女子失寵的典故,又稱『班女扇』。班婕妤如此殘度晚年,漢成帝死後,班婕妤要求到成帝陵守墓以終其生。伴著冢形碑影,又孤獨地生活了五年,便離開了人世,時年約四十餘歲,後葬於延陵。唐李益《宮怨》詩:『露濕晴花宮殿香,月明歌吹在昭陽。似將海水添宮漏,共滴長門一夜長。』王昌齡《長信秋詞》雲:『奉帚平明金殿開,且將團扇暫徘徊。』皆描繪了班婕妤當時的苦悶心境。





婕妤並非班氏的名字,而是漢代後宮嬪妃的稱號。因班曾入宮被封婕妤,後人一直沿用這個稱謂,以致其真實名字無從可考。漢制,皇帝的配偶分為『後』、『妃』、『嬪』三等,『婕妤』是眾嬪之首,但地位很低,連稱『妃』的資格也沒有。相傳班婕妤是越騎校尉班況的女兒,也就是《漢書》的撰寫者班固和出使西域的名將班超的姑母。《漢書·外戚傳》說她少有纔學,工於詩賦,漢成帝時被選入宮,初為少使,不久定為婕妤。





晉朝顧愷之在他所畫的《女史箴圖》中,描繪了西漢成帝與班婕妤同乘一駕肩輿的情景,圖中人物宛然,細節體物精微,所畫婦女尤端莊嫻靜。『女史』指宮廷婦女,『箴』則為規勸之意。可見圖畫本意在勸導嬪妃們慎言善行,普天下女子也可以此為鑒。班婕妤成了婦德的某種化身。梁代的鍾嶸《詩品》中評論的惟一女詩人班婕妤:『從李都尉迄班婕妤,將百年間,有婦人焉,一人而已。』漢代宮廷中的美女數目,擴張到四萬有餘,創造中國歷史上宮女人數最多的紀錄,不但空前,而且絕後。班婕妤算得上一個出類拔萃的纔女,但宮廷女子的作用本來就是討皇帝的歡心,是否有纔倒不重要。纔女固然有些許妙文傳世,然而總是有點讓人敬而遠之。會做詩的班婕妤,終是敵不過會飛舞的趙飛燕。班婕妤堪稱古代婦德的楷模,但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又未嘗不是為此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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