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公子暮离
一切都明明白白,但我们仍匆匆错过,因为你相信命运,因为我怀疑生活。时至今日,所谓清欢之味已无处可觅,于是,生活也就成了苦难的诗歌诉说的模样,土地也在回忆中死去,浮沉乱世,正如只有五月生命的鸟群憎恨死亡,我憎恨这无情的时光。

岁月冷暖至风月离散向来是我执著的传奇,黑夜如是,从来没有一段时光如此可怕,可怕到比山河永寂还悲伤,我怀念有你们的故事,怀念红颜与诗人的情思。可是,往昔种种,尽付风尘,只有我,忍着寒比天风的寂痛,忍着死亡岁月的冷暖,独自行走在烟火不存的人间,含着眼泪,念着过往。

我时常在想,当我再也不能坐在一枝梨花上回家,谁会把青山黄土的故事写成荒凉?命运轮转,闭眼都是昨天的模样。夏,没有铁环,我们便以水管仿之寻着甚至超越了滚铁环的乐趣,或者,瓦片石子都可成就一天的乐趣,此乐名曰捡子;冬,此时亦是冬,那个陌生了多年的名字——黑松林,是否有人如曾经的我们,在雪花纷扬的日子去黑松林烧洋芋?至于秋天伴我归家的落叶,春日送我梦想的露水,罢了,也都罢了,都散去吧!我早已模糊不清的小学记忆。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那年我站在学校比烟花更寂寞的走廊上,我说,看,雨后的青山,就像泪水洗过的良心。然而没有人知道,行走在黄土泥泞上的身影,才是陈总曾经表面漫不经心假意无视的烟云。烟云,也就成了烟云,于是我再也写不下一首情诗,我不是自由的风,不是吟游诗人,怎敢无知地歌颂无法触及的永不离分。

樱花舞,斜月凉,放下情思,已是初中的黄昏。虽说某些朋友只是半年之谊,却不可不提,我们是用双脚丈量去学校的那段路的,后来吧,我是倦了你的流氓作风,便断了这段情谊,可是时间太过可怕,而今,我亦成了我厌倦的无知流氓,这样的结局,是远比鲜红的血液还要悲凉的。樱桃红的日子,不止是此间情谊,每一个踏上我最熟悉的土地的人,每一个让我共享樱桃热情欢迎的人,或许风尘已歇,光阴破碎,可是请相信,我还渴望一个活着的奇迹,我还渴望时间会复活。匆念,初中时光。

光明圣洁的永恒日轮,你可知道光阴会在谁的脸上写下第一千零一种传奇?神死魔灭,眼泪蒸发在早已没有你我的城池,城,已是孤城。

若非黄土白骨,我守你百岁无忧。我发誓,所有这般无知的誓言,都将死在无边寂寞的岁月里。我整整有三年的时光葬在了那座名为赫章的小城,初到的种种早已无迹可寻,关于诸君的一切却是刻骨铭心,这就像梦中的故事,爱是真,恨是真,笑是真,哭是真,万般情伤都是真。

黑夜是神的伤口,你是我的伤口。这一切都发生在天荒地老之前,当时我还持有死神的花朵,而你,出现得最是时候又最不是时候,后来我说,错的不是时间,是人。可你却说,你才是那个错的人。遗憾在所难免,我非圣人,岂能有就此放下之牛逼心态。我怀念你笑靥如花的模样,怀念死去的年少轻狂;我怀念神明与诗人的沧桑,怀念每一首诗都是对你的思量。可是,情缘死去也就死去了,即便还可以一遍又一遍地轮回着,也无法擦去枯色流年里的碧落残霜。

话及此处,不免有几分苍凉。风月问橙,还把柠檬苦,你还好么,遥远的思念。我不知道你是否淡了情谊,但我不会原谅你少了联系。独倚深阙书雪素,年年岁岁留君住。我多么渴望回到有你的日子,回到夜郎广场下的灯火辉煌,回到街角的奶茶店,吟一曲地老天荒。然则另一位故人,亦是把岁月唱得忧思难当。千言万语已无处可诉,只是,我不愿放下与你诉说的马踏天狼的梦想。黄叶来时君莫笑,水阔情深,路远乡音杳。此时已是寒冬,我终究把归途中的山岗凝望成诗,而你,又在品着怎样的寂寞书香?

死亡,永恒不变的苦痛。承载着仁厚与罪恶的土地,你看,时间在死去,人性在死去。当我发现一种新的寂寞侵蚀我的灵魂,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使我快乐一分尚且不能,何况我还要寻着你们的足迹,承着千山万水的艰难苦恨。

我亦恨着自己,六年半前,在那个我痛了也笑了九年的地方,在曾经无比想要离开的丰沟小学,遇见了小学二年级的语文老师,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比曾经要沧桑的面庞,反正我已把他忘却,反正我曾经对他充满了恨意。多年未见,我彻底抛弃了童稚时光,他还认得我,可我忘了他是谁,万分庆幸与我同行的小伙伴告之我并唤起了那段残碎记忆。时间太狠,我忘了的不仅仅是一个面孔,包括我曾最恨的,包括我曾最爱的,都成了浮烟幻影,我也想要寻回一丝童真,可是寻遍天涯,离开的终究都是杳无音讯。

我记得我是有那么几个好朋友的,有的与我同行至高三结束,有的却是从此天涯,一别永年。一年前的冬天,一初中同学回到赫章,我想象过无数种激动的情景,现实却是无比平淡,平淡到接近无话可谈,大概是你开始考虑养家糊口,而我还处在水深火热的高中。当时与我一起的还要加上一个刚刚见面的网友师妹,而今也是旧情两断,互不相干。至于已结婚生子的诸位,我又该以怎样的姿态与诸位相处,我高傲,你们说我无情,我谦谨,你们说我虚伪。难道,仅仅是我多受了几年学校的折磨,我们便自动划分为两个阶层了么?最令我不忍提及的是你,她们的飞哥,我以为你在学校的路是要比我走得更远的,然而,你却在高考结束不久就嫁人了,我是该祝你幸福的,却不知该以怎样语言来祝福。此时,天各一方的诸位应该是比较快乐的,你们的杳无音信在告诉我一个残酷的事实,青春的黄昏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事实上,这并不能怪你们,你们也是有情的,错的是天,与人性无关。然而,令我极度悲伤的却是这几日的贵阳之行,我十分不明白,我可以把出租车火车公交车都坐个遍只为与我可爱的同学们见个面吃个饭顺便喝点小酒,可是,可是高三十班的所有同学,我只见到了一个,仅仅一个。这时我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眼睛,莫非是真瞎!至于高三十班之外的朋友,我有生之年,定不负诸位。

耳边时常响起非烟先生的那句话:“等候,与被等候的无尽年华;错过,与被错过的万种姻缘。彼岸流年,苍白了岁月。”想来正是如此,人性最薄弱的除了欲望无非就是情义二字。当所有悲欢离合都尘埃落定,关于爱情,我也只字不提,这些故事,我竟然还是宁愿以惨烈的方式来结尾。一切爱情与爱情之外的故事我都无法再多加陈述,而你,而你,后来你都如何回忆我,反正我只剩沉默。

又是一年一度天寒地冻的日子,又是一年一度痛彻心扉的日子,黄土地的信仰顺着指间流淌,祭奠我死去的梦想。我向来很认同七堇年的那句话:“要有最朴素的生活与最遥远的梦想,即便明日天寒地冻、路远马亡。”可是到了这步境地,我再也写不下任何对得住文学的东西,就连深深的愧悔都惭愧得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你说这叫人生,我说这叫命运。

与梦同归尘土的,是一种叫**情与人性的东西,时间滴落在无垠的大地,故土已迎来了比死神的花朵更绚烂的雪花,这冰冷又忧伤的山河锦被在杀死一种叫做回忆的东西,昨天我还视若珍宝的东西。我已张开双臂,就要拥抱时间的尘土,千山将尽,岁月永寂,曾经我是诗人,如今我是流氓。再见,烟火已灭的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