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個秋天,西單一個十字路口,因為道路狹窄,朋友的車不小劃了旁邊一輛英菲尼迪。很快,里面的人青筋,髒話四起,把頭探出,我看她面部表情都已經變形。朋友不停跟她說抱歉,她還是不依不饒,很快,紅燈停,她開車,揚長而去。這時,我才恍惚過來,轉身安慰朋友。


       

我對朋友說,怎麼覺得她的氣質打扮和外形表現,千差萬里。你看她大約四十多歲吧,上衣是皮草,精致妝容,眉毛明顯植入痕跡,發型是剛剛吹洗定性後的造型。若不是破口而出的髒話,她應該是雅致,從容的。


       

而事實上,她的表現瞬間顛覆氣質。情緒的噴發成為出賣面向的真實。生活中碰見這樣的事例應該還會有很多。她們可能因為生活中的不順,正在找發泄口,若一事稍有不順,是TA人無意造成,便可以成為發泄的對方。不管對方是否能接受或者怎麼道歉,都是無用的。

       

更致命的是,她們似乎還有一個慣性,習慣諂媚和恭維的話,恨不得地球都圍繞她去轉。晚宴和派對上,珠光寶氣,煙粉飛散,但怎麼看都不覺得有多麼洋氣和高貴。反而會因為一些小的細節,爆出庸俗。說起話來,敞著喉嚨,熱衷明星們的左擁右抱。
       


       

還有一類,中年有夫子。成天圍著家庭和瑣事轉。自己不懂得如何享受,放開生活及怎樣去做一個酷媽媽,還滿腹抱怨逢人便說,自己為這個家奉獻和犧牲了多少。好像世界上就她最偉大。多麼需要他人肯定,認可自己的存在。


       

另一類,年齡不大。遇到一點小事就脾氣暴躁。吃一點小虧就怨恨咒罵。生怕自己沒占上風。刁鑽和刻薄在她們的心態和外表上,表露無遺。而,性格的貧乏暴露的是人格的自私和不懂克製。


       

記憶中的M,與之相見於威尼斯酒店。臨時決定參加鳳凰衛視一個廣告投標計劃,大量的方案需當夜完成。一點都感受不到她的焦急和慌張。倒是那份淡定彰顯的是她的自信和實力。有所為有所不為,顯露從容。淡淡微笑透露她藐視一切的霸氣。不顯山不露水,但心有勝算。平靜的面容反應的是內心沉穩。自然讓人迷戀的美麗。

       

30多歲的女人,並不漂亮。但少有的從容,篤定,敦實。那樣的氣質,是女性少見的優雅和涵養。一身休閑裝扮。高領的灰色T桖配顏色亮麗的麻紗圍巾,乳白色領口和袖邊有繡花的寬鬆外套,大方的牛仔褲和一雙暗紅色的高跟鞋。膚色白皙,富有光澤,盤起的長發,沒有耳環,食指有一顆鑲嵌寶藍色的鋯石戒指。優雅的步態,從電梯走下來。淡妝微笑一臉真切干淨和素雅。
       


       

我們在酒店房間座椅上探討問題的時候,干脆利落亦不失隨和。從思維的活躍、語言的簡潔和對現場將被提出疑問的預測,判斷,可以肯定,某個關鍵時刻,她在團隊中,是需要起主導和決定作用的人物。


       

她有婚姻和孩子。好的經濟基礎,看得見的獨立,自信,不高傲亦不呆板。透過她的眼神和手指,我憑直覺可以判斷出她是一個有故事且耐人尋味從容的女人。


       

那日,晚餐亦是簡單,洋蔥湯、烙鱖魚、蔬菜沙拉、芥末牛排。神情自若。我們對座。旁是一對被燭光和鮮花溫暖包圍的情侶。燈光曖昧。

       

我們的交談輕微緩慢,安靜。她出生在雲南一個並不富裕的家庭。童年的記憶有煤油燈和柴火及清澈灌溉的溪水。秋天,在河邊可以看見婆娑的樹蔭。夏日,露天的涼床,可以在日月中熟睡,黎明的朝陽中醒來。清晨有雞鳴和鳥叫。她說,是那樣的淳樸和簡單,那樣的時光不會覺得有多麼的清苦,反而很美亦幸福。崇尚自然和生活的本質,對舞蹈有著與生俱來的靈感和覺察。13歲被當地歌舞團選為最有潛質的小演員。學過芭蕾舞。最潦倒的時候,找人借服裝參加過比賽。那份單純和自然極其執著賦予了她生命的靈感和對生活飽含的熱情。獲得過一次大獎卻不知今後將怎樣走過一個更高峰。如同兒時家門口的景色,可以看到遠方的青翠和壯美及高山蔥嶺。卻不知邊界在何方,讓人畏懼盲從。
       


       

之後,毅然離開。重新開辟新的領域和職業。直到現在,S城傳媒業廣告界的領軍人。有過諸多挫折和不為人所知的磨練。但你很難在她臉上看出世事的滄桑和人情的煩擾及生活帶來的巨變、驚喜和榮辱。一臉的恬淡、大度、平和及樸素。

       

在成片的人群中,表露的是一種難得的境界和氣度。面對人為的過失,不暴不急。面對處事的態度,井然有序,面對環境的變化,不驚不懼。笑看庭前的花開飄落,看淡人間是非紛擾。生活面前的溫柔與嫵媚,工作里的干練,從容。她坐在我面前,像從畫上走下來。外面風卷雲湧,喧鬧不止,唯獨內心一派處事不驚,篤定,敦實。看得見的恩賜和曆盡滄桑後的懂得及隨遇而安。
       


       

一次看一演講,說女人像水能包攬萬物,允許萬物滋養,能夠水利萬物而不爭的時候,她的家族才能真正繁榮昌盛。說這話的時候,她的日子曾經翻雲覆水,震源不斷,顛沛不安過。後來學會了臣服、感恩、敬畏。明白這一切時已過中年。水向來無形,通過容器盛載變形。毫無固執,何從表現。無論山穀奔騰還是溪流緩慢,它所散發出溫柔和威力的本質向來靜謐深遠。透過它的接納與無形,我們將其投射運用到生活中自我成長與克製,不失為一種智慧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