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性教育“從娃娃抓起”。目前日本的大多數小學都已普及性教育,而到了中學,學生們已經可以從課堂上學到一些粗略的避孕知識了。

說起來日本社會上黃色讀物、視聽媒介氾濫成災,堪稱該國一大產業。甚至24小時晝夜連鎖小賣店裡這類刊物都是公開放置,根本沒有對未成年人設防一說。這樣“開放”的環境中,“性教育”還能稱作問題麼?有趣的是,日本教育部門,偏偏在“性教育”方面層層設防,這種一面彩旗飄飄,一面嚴防死守的奇特局面,簡直就是日本人性格中“菊與刀”矛盾的一個典型體現,一如在色情產業方面,一方面日本政府嚴刑竣法,在色情影片的演員關鍵點上大打馬賽克,一方面又放任日本商家大作性變態作品——法律隻要求遮蔽正常的性行為,對不正常的自然綠燈大開……

       

於是弄得國際上往往有人一提日本人就說“是變態”,未必不是這種作繭自縛惹的禍。

儘管日本是發達國家,但日本教育界人士普遍承認,日本,卻是世界上性教育最不發達的國家之一。

傳統上,日本古代對性的問題遠比中國開放,因此不覺得有必要進行特別的性教育。日本性教育的雛形是貴族家庭利用浮士繪中的色情畫對子女進行教育——浮士繪這樣的高雅藝術被用作這個用途的確有點兒匪夷所思,但今天即便在日本的機場,依然可以買到這樣的色情作品,已經成了日本文化的一部分。

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盟軍佔領下的日本從1947年開始引進基督教教會的性教育觀,將性教育稱之為“純潔教育”,在1955年建立“純潔教育分科審議會”,製定了《純潔教育之進行方法(試案)》,開始將性教育引入課堂。

不過這種引入正如其名所言,相當隱諱和消極。其主要內容,用日本若干女士的回憶,其內容最主要的就是讓女孩子明白“男人是狼”這一道理而已——當然男人是否真的都是狼,那是另外一回事。

       

按照日本人的回憶,當時的這種“純潔教育”是生活指導課的一部分,唯一與“性”真正搭界的內容就是對女生講解月經知識。其形式和薩所在年代的生理衛生課有的一拚——“忽然要求所有男生都離開課堂,然後把窗簾拉起來,由教師通過幻燈來講解月經和妊娠的知識”,而男生除了窗簾拉開後看到面孔紅紅的女生以外還是一無所知……

不過反正街頭與此有關的書籍和音像製品有的是,連撿破爛的都有很多靠賣這個為生,日本的男生倒不大容易因此“純潔”得對性一無所知。隻是效果如何就難說了,日本的性犯罪始終是該國刑事犯罪中比例最高的一項。這中間,日本教育界人士,如東京都立婦人福祉中心的山田越之教授等,雖然大力呼籲增加正面的性教育內容,日本政府方面卻擔心遭到保守派人士的攻擊,始終回應消極。

日本開始真正意義的性教育,要到上個世紀80年代。伴隨著艾滋病的大規模出現,日本政府終於認識到性教育實在是刻不容緩的事情了。

       

從1985年3月開始,日本各地的初中高中才開始發行包括性知識,避孕,艾滋病預防等性教育的材料,其形式是採用折子形狀的宣傳手冊,每項內容一頁。開始的時候,這種教育曾因為材料中附有避孕套引發學生的好奇,造成課堂秩序大亂,以至於有些人士頗感不安。但是,在艾滋病的威脅面前,這種教育最終還是被貫徹執行了下來,隻是更多地轉為自學而不是課堂講授。

日本教育界評價這種教育的效果認為,學生普遍認識到避孕套不僅是避免懷孕的工具,而且是避免自己受到傷害的工具,是一大成功。直到今天,還有不少日本教育界人士把日本的性教育叫做“艾滋病預防教育”,就是這個原因。

美國人說艾滋病比教堂更加有效地維護了美國的家庭,看來日本人也可以說艾滋病比呼籲更加有效地促進了日本的性教育。

不過,這種性教育,依然隻面向中學生,而對於小學生,這方面應該怎樣做,日本依然爭論不休,在絕大多數日本小學校中,“性”教育依然是禁區。當然,進行摸索的不是沒有,不過通常都會惹來麻煩。日前,又有因為有小學校向小學生普及性知識,引發當地議員和地方團體抗議的事情,軒然大波之後,發現其教育內容不過是讓兒童了解避開性侵犯和性虐待的方法而已。

連這樣的教育,都被視為異端,可是同時又有大量的日本少年需要從黃色漫畫或者影片中了解性的概念——這方面的商家恐怕沒有為教育作貢獻的思路,日本孩子會接觸到什麼可想而知。

根據日本性教育協會的統計,今天日本高中生中無論男女承認有性經驗的已經達到三分之一,即便初中生中也分別有5%左右有性經驗(有接吻經驗的則在20%以上,均為女性高於男性),而性教育的進展卻如牛步蹣跚,這算變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