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穷困的人口生活得怎么样?在中国早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今天,这个问题似乎游离于很多人特别是都市人的视野之外。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当中国跃居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东部发达省份“富可敌国”的同时,我国每天收入约1美元的贫困人群超过7000万。


       


贵州省荔波县瑶山乡巴平村弄哄组,66岁的村民蒙二妹站在自家居住的房屋前。        

  “扶贫开发工作依然面临十分艰巨而繁重的任务,已进入啃硬骨头、攻坚拔寨的冲刺期。形势逼人,形势不等人。”

  1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贵州召开部分省区市党委主要负责同志座谈会,要求各级党委和政府把握时间节点,努力补齐短板,科学谋划好“十三五”时期扶贫开发工作,确保贫困人口到2020年如期脱贫,向全国全世界立下了扶贫攻坚决战决胜的军令状。

  贫困现状不容乐观:还有20多万人用不上电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政府主导的大规模开发式扶贫战略成效显著,走出一条广受世界赞誉的“中国式扶贫”道路,从1978年到2014年,累计减贫逾7亿人。随着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节点不断迫近,“中国式扶贫”又面临着一场严峻的历史大考。


甘肃省东乡县龙泉乡北庄湾村小学,学生们在上数学课。        

  从当前贫困形势看,“多、广、深”的贫困现状依然不容乐观。

  贫困人口数量多。2014年全国农村贫困人口为7017万人,其中河南、湖南、广西、四川、贵州、云南6个省份的贫困人口都超过500万人。

  贫困区域分布广。全国不仅有14个连片特困地区,除京津沪3个直辖市外,其余28个省级行政区都存在相当数量的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群众。

  贫困程度依然深。全国还有20多万人用不上电,数千万农村家庭喝不上“干净水”,全国还有7.7万个建档立卡的贫困村不通客运班车,83.5万个自然村中,不通沥青(水泥)路的自然村数33万个,占39.6%。贫困人口中因疾病导致贫困的比重超过40%,需要搬迁的贫困人口近1000万。


       

△资料图        

  大凉山,一个贫困样本        

  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记者让眼睛适应一会儿,才逐渐看清了屋内情形:屋子分成两半,左侧是牛圈,杂草上散落着牛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右侧是人住的地方,借着手机光亮才能看到床铺——一块木板搭在4摞砖头上。屋中央,地面摆了3块砖,上头架锅,底下烧柴,这就是炉灶。没有一张桌子,连个板凳都没见到。土墙被多年的炊烟熏得一片漆黑。

  这,就是四川省大凉山区美姑县拉木阿觉乡马依村村民尔日书进的家。

  锅里煮了些土豆,便是他一家5口的午餐,有的土豆已经发了芽。对他们来说,吃米饭和肉是一件奢侈的事。大米每10天逢集时才能吃到;肉一年最多吃3次,分别是彝族过年、汉族春节及彝族火把节。


       

△资料图        

  45岁的尔日书进左眼失明了。睁眼时,只见红红的一片。

  墙上有两张奖给“优秀少先队员”的桔色奖状,获奖者是尔日书进14岁的大儿子。他家老二、老三都到了学龄,却没有上学,一脸懵懂地望着记者……

  尔日书进的生活,是大凉山区贫困现状的一个缩影。

  多年来,扶贫工程一直在这片6万平方公里的高寒山区艰难推进。一些人利用政府的小额贷款、技能培训,开始跑运输、种花椒、搞养殖,或是外出打工,慢慢赚了钱。还有近50万人从危房搬进了四川省重点民生工程“彝家新寨”。

  然而,在总人口近500万的凉山彝族自治州,绵延千百年的贫穷根深蒂固。

  马依村有很多十来岁的孩子,三五成群地奔跑玩耍,似乎尽情享受着无忧无虑的童年。可村支书吉克石都的话却让记者难以释怀:这个村目前适龄儿童没有读书的有上百人!


       

△资料图        

  “中国式扶贫”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
       

  随着经济发展的“减贫效应”逐年递减,与过去相比,同样的投入、同样的方法难以取得应有的“产出”。专家认为,“中国式扶贫”有必要在以往成功经验的基础上,进一步改革创新,走出一条适应新形势的扶贫之路。

  从粗放“漫灌”到精细“滴灌”。国务院扶贫办主任刘永富说,贫困人口致贫原因各不相同,有的读不起书,有的看不起病,有的住危房,有的没有劳动能力,有的缺乏启动资金,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而要“一把钥匙开一把锁”,精准扶贫、精准脱贫。

  从各部门“单打独斗”到“握拳出击”。“每年各行各业的扶贫资金不少,但我们以往条条管理的方式,使得钱到了地方比较分散。就像烧水,总是在五六十度。”中国国际扶贫中心副主任黄承伟坦言,“要想烧开,必须加火,把全部资源集中起来。”

  从政府“一己之力”到全社会“共同面对”。从去年开始,我国将每年的10月17日设为“扶贫日”。国务院扶贫办副主任郑文凯介绍,“1017”谐音为“邀您一起”,意在最广泛地动员全社会力量投入扶贫济困工作。


       


       

  从“可有可无”到“硬性考核”。“以前地方上政绩考核多以GDP论英雄,扶贫工作干得好没奖励,干得不好也没有处罚。”中国人民大学反贫困问题研究中心主任汪三贵说,随着各地改革贫困县考核机制,提高贫困人口生活水平和减少贫困人口数量成为考核“硬指标”,扶贫开发将从“可有可无”转为“主要工作”。

  专家同时认为,对贫困问题的艰巨性、长期性和复杂性要有更深刻的认识。

  “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并不是所有人都达到同样的发展阶段,东部地区的小康标准和西部地区的肯定不一样。”汪三贵表示,“比较现实的目标是,到2020年,目前7000多万贫困人口的生活水平都达到贫困线以上,实现不愁吃、不愁穿,保障义务教育、基本医疗和住房。”

  扶贫开发贵在精准
       

  “扶贫开发贵在精准,重在精准,成败之举在于精准”。海南、江西等地对症下药、靶向治疗,推动贫困人口精准脱贫。


       

  特派员清理“关系贫困户”。黄丽萍是江西兴国县委选派到杨树村的“第一书记”,进村后她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完成精准扶贫户的验证核实,经过两次核实,杨树村清理了284名“假贫困”户。黄丽萍坦言:“因为我不是本土的人,对做工作来说,我没有什么顾虑。村里的干部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有自己的亲戚,有自己的朋友,或多或少存在‘关系户’的问题。”

  量体裁衣 “开方抓药”。江西赣州市9万多名干部与228万户群众建立结对联系,为贫困户脱贫“开方抓药”。

  朱谦煌是赣州市安远县双芫乡的农民,承包了200亩山林种植油茶,因为产量低,质量差,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朱谦煌守着一座“金山”却还“吃不饱”。

  2011年,安远县开展产业扶贫,当地林业部门为朱谦煌提供技术指导,帮助他申请到十万元贴息贷款。有了资金和技术,只用了三年时间,朱谦煌的油茶林产量就增长了近三倍,年收入将近12万元左右,现在的生活水平明显好转。

  为实现扶贫的可持续、见长效,赣州市对扶贫工作建立台账,扶贫干部还要把每一阶段的工作情况上报到精准扶贫的管理信息系统中。

  截止到2014年底,赣州贫困人口比四年前减少110多万人,农民人均纯收入由4182元提高到6946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