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從外面開始下手時,你就創造出錯誤的狀態了,真實的東西永遠是先從核心發生,接著波動才會擴及表層。

  最深處的核心是在寧靜裏,先從那裏開始。

  唯有從寧靜當中,才會有行動(action)發生。如果你沒有處於寧靜的空閒,意思是,你不知道怎麼在深度的靜心中靜靜地坐著或站著,那麼你所做的一切將都是反動(Reaction)而不是行動,你只是反應而已。某個人按了你一個按鈕,你就跟著反應;他羞辱了你一頓,於是你火冒三丈,氣呼呼地罵回去,你說這是出於自己的行動嗎?不是的。容我提醒你,這是你的反應,他是操控你的人,你是被操控者;他按下一個按鈕,你就象機器一樣地運作,就象你按了開關,燈就亮了,你再按一次開關,燈就熄了 --那就是人們對你所做的事,他們一下把你打開,一下又把你關掉。        

  某個人在你面前稱讚你,把你的自我捧得很高,你覺得飄飄欲仙,然後又來了一個人,他對準你打了一槍,你就應聲倒在地上。你不是自己的主人,誰都可以污辱你,讓你傷心、生氣、心痛、焦躁、激進、抓在;誰都可以對你說好聽的話,讓你覺得飛上雲霄,以為自己所向無敵,連亞歷山大都比不上你。你依據別人對你的操控而表現,這不叫真正的行動。

   佛陀行經一個村莊,前去找他的人們對他說話很不客氣,他們對他口出穢言。佛陀站住那裏仔細地、靜靜地聽完,然後說:謝謝你們來找我,不過我在趕路,下一村的人還在等我,我必須去那裏。今天我沒有很多的時間能和你們在一起,等我明天回來之後會有比較充分的時間,到時候你們再一起過來,明天如果你們還有什麼想講的再告訴我,現在我先告辭了。」

  那些人不敢相信他們耳朵所聽到的話,和眼睛所看到的景象:這個人完全不受影響。其中一個人問佛陀 「難道你沒有聽見我們的話?我們把你欺負到底,你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佛陀說: 「假如你要的是我的反應的話,那你來的太晚了,你應該十年前就來的,那時的我就會有所反應。然而,這十年以來我已經不再為人所控制,我已經不再是個奴隸,我是自己的主人。我根據自己在做事,而不是跟隨別人在反應,我所依循的是我內在的需要,你們無法強迫我做任何事情。你們要欺負我,非常好,我希望你們覺得心滿意足了,因為你們做得很好;但是就我而言,我並沒有接受你們的欺負,除非我收下,否則你們的欺負並不構成任何意義。」

  當某個人羞辱你時,你必須先成為一個接受者,你必須收下他所說的話,只有到那時候你才能有所反應,可是,如果你不接受,根本不為所動,保持距離和冷靜,那對方又能奈你何?

  佛陀說 「人們可以向河裏丟一根正燃燒著的火把,在火把到達河裏前它都會繼續燃燒。當火把一掉入河中,它就熄滅了,因為河水冷卻了它。我已經變成一條河流,你將難聽的話朝我丟來,在你丟出之時它們是火焰,但那個火焰在我的冷靜中熄滅了,不再有殺傷力。你所丟的荊棘掉進我的寧靜後,就變成花叢。我是出於我內在自然的本性在行事。」

  這是自發性(spontaneity)。

  覺知、瞭解的人是行動,沒有覺知、無意識,像機器人一樣的人是反應。這並非說有覺知的人就只是在觀照,觀照是他本質中的一個面向,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出自他的觀照。但別誤解一件事,舉例來說,全印度上下的人都誤解了佛陀,於是整個國家變成一片懶散,他們以為每位偉大的師父都說:靜靜地坐著。 」所以印度成了一個渙散的國家,失去了活力、生命力,人們的心智變得愚鈍。

  唯有當你行動時,你的聰明才智才會變敏銳。當你從覺察與觀照中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行動,你會變得很聰慧,開始發光、發亮,整個人神采奕奕。不過,這只透過兩件事才會發生:觀照,還有從觀照中行動。要是觀照變成停止行動,你這是在自殺。

  觀照應該引領你進入行動,一種新的行動,你的行動中有一種新的品質。你看著,你的內在全然地寂靜,當你看到現在是什麼情況之後,你從你所看到的裏面做出行動。覺知的人採取回應(respond),他對所做的事情負責(Responsible),說起來一點也不錯!他回應,但不反應,他的行為是出於覺知,而不是因為你的控制,差別就在這裏。所以說,觀照與自發性之間並沒有矛盾,觀照是自發性的起始,自發性是觀照的完成。

 學著靜靜地坐著,讓自己變成一面鏡子。從你的意識當中,寧靜將會化為一面鏡子,然後你活在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裏,你如實地反映著生活,而不是腦袋裏裝著一本厚厚的相簿。接下來,你的雙眼清晰中又透露著天真,你有清楚的洞見,永遠不會對生命不真實。

  這是真誠的生命。

  跟隨你的自發性

  你做的事總是根據過去,你的言行舉止出於你過去所累積的經驗、所獲得的結論,請問你如何能跟隨自己的自發性?

  過去主宰著你,因為過去,你甚至無法看到眼前,你的眼裏裝滿了以前的一切,那像是一層厚厚的煙霧,使你什麼也看不到!你的雙眼幾乎變盲,由於煙霧的關係變盲,由於從前所做的結論變盲,由於知識變盲。

  博學多聞的人是世上最盲目的人,因為凡事他都從知識的觀點來看,使得他看不到正在發生的事。他就像台機器,將所學到的東西變成現成的機制,再從那個機制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