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翻越神秘的天山

天山山脈是新疆南部綠洲文化與北部草原文化的分水嶺,也曾經是絲綢之路商隊的一個永恆路標。



















考諸史籍,真正跋涉於天山南北的人,最早的應該是絲綢之路上的商隊以及赴西域求法的僧人,近代那些來自西方的所謂探險家們也位列其間。








從史前直到現在,人類從未停息過溝通天山東西及南北的腳步,其中東西向的道路便是聞名遐邇的絲綢之路,其北、中、南三道都已為人們熟知,然而存在於三道之間的南北縱向通路卻是鮮為人知的。





其實自漢唐以來,這些南北通路就生生滅滅、不計其數,最終被載入史籍的不下6條,自西向東依次為:他地道、烏骨道、薩捍道、移摩道、花谷道、突波道,而經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學家巫新華博士的研究證明,薩捍道、移摩道、突波道是同一個起止點的三條近似道路。














他地道的歷史至少可追溯至漢代,是吐魯番乃至新疆歷史最悠久的古道之一。吐魯番出土文書《西州圖經》記載:『他地道,右道出交河縣界,至西北向柳谷,通庭州四百五十裡,足水草,唯通人馬。』其大致走向為:由自吐魯番北行至亞爾鄉牧場,翻越瓊達坂,經泉子街而達吉木薩爾。





烏骨道是唐代西州治所高昌城通往天山北麓北庭都護府治所北庭城最為便捷的道路,軍事戰略意義重大。《西州圖經》明確指出此道北越烏骨山通庭州,且與圖經所載其他道路相比,是通庭州路程最短的路線,其大致走向為:從高昌古城出發,經勝金口、勝金,至恰勒坎北越天山至奇臺半截溝,然後直通吉木薩爾。








移摩道『右道出蒲昌縣界移摩谷,西北合柳谷,向庭州七百四十裡,足水草,通人馬車牛』。





在由天山南流鄯善的柯克亞爾河畔,迄今仍保存著一座古堡——柯克亞爾古城,這座古堡,即為唐代的維磨戌,所以移摩道也稱為『維磨道』,其之後的路徑為:沿柯克亞爾河北上,翻越天山分水嶺——大頂達坂,進入木壘縣境,直達吉木薩爾。








吐魯番文書中有關於挎谷峰的記載,說明花谷道又作『挎谷道』,具體線路為鄯善之東的臺子北行,沿克爾其河,經達匪,北經羅護守捉而至山北,進入今木壘境內。





這6條古道又為今人『在已知領域重新發現』,成為目前新疆徒步線路之精華。中國有句成語,叫做『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當今人攜帶先進的探測和防護設備,行走在『冰火兩重天』的天山南北,不得不敬佩那些在遙遠年代僅憑堅強意志來承受天山嚴酷考驗的人們,其中就包括中國人玄奘和芬蘭人馬達漢。





玄奘在荒蕪人煙的漠賀延磧跋涉時,首先看到了亞洲腹地的天山,這片被冰河覆蓋的險峻山嶺,也就是橫亙在今天中國新疆和吉爾吉斯坦交界的天山山脈主峰群。玄奘一行繞過海拔近7000米的汗騰格裡峰,選擇了西南邊海拔低很多的『凌山』,凌山即今天的新疆烏什縣別迭裡群山。








玄奘引述了他當時所了解的情況:山谷中的積雪經年不化,春夏季節依然冰封凍地,雖然有時消融,但很快又結冰了。所經路途,十分險阻,寒風凜冽,山上常常發生雪崩,傷及過往行人。在這條路上走,人不得穿赭紅色衣服,不能帶葫蘆,亦不能大聲喊叫,如果稍有違反,老天馬上就會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別迭裡山口是現在中國通往吉爾吉斯斯坦的通關口岸,也是玄奘當年走出中國國門的最後一步,而這一步走得卻是異常艱難:冰雪聚集,堆積成凌塊,春夏不消,凍成一片,與白雲連接,抬頭只見白茫茫的,無邊無際。山上冰峰崩塌下來,堆積在路旁,有的高達百尺,有的寬廣數丈,因此山路崎嶇,登攀艱難。加上風雪交加,即使穿上厚厚鞋襪,套上重重皮衣,仍不免冷得發抖。准備休息就食,又沒有乾處可以停足,只好把鍋吊起來燒水煮飯,在冰上鋪開席子就寢。七天之後纔出山,隨從徒侶中冰凍而死的十有三四,凍死的牛馬就更多了。





玄奘在翻越這令他刻骨銘心的冰山後,一定曾有一個回望天山的動作,因為這裡『經途險阻,寒風慘烈』。他所走的這條線當時是大唐西域通往中亞的最主要的道路,事實上就在他出發的烏什縣的鄰縣——現在阿克蘇溫宿縣,還有一條穿越天山抵達今天伊犁昭蘇的驛道,名為『烏孫道』,今人稱為『夏特古道』。





張騫銜漢武帝之命前去連接烏孫共擊匈奴時走的就是這條道,還有一個正值花齡、多愁善感的青年女子——細君公主也是從這條道走到了已屆老年的草莽英雄——獵驕靡的身邊,年齡差距、語言不通、文化習俗的迥異,這場政治婚姻的個人感情悲劇是可想而見的。流傳至今的《黃鵠歌》深沈地訴說了細君當年的內心痛苦:『吾家嫁我兮天一方,遠托異國兮烏孫王。穹廬為室兮旃為牆,以肉為食兮酪為漿。居常土思兮心內傷,願為黃鵠兮歸故鄉。』





在古人西去近1400年之後,芬蘭人馬達漢又重新走上了夏特古道,這位後來成為芬蘭國家元帥、總統的芬蘭人當時還只是一個受僱於俄國政府的無名小卒,他用了15天的時間從阿克蘇綠洲翻過天山到達伊犁昭蘇,在日記中他詳細描述了木紮爾特冰川的恐怖:『當地政府派來的8個護路工人夜以繼日地用斧頭在冰上砍出臺階來,以便讓人和牲畜安全通過。兩邊的冰裂縫裡躺著一些馬和驢子的屍骨,走一天下來能看到30多具,使人感到在這條艱險的路途上,不知有過多少人走上了不歸之路。這裡曾經有過一次暴風雪,把63人埋在了雪裡,踏上這條凶險之路的人們都是去伊犁草原謀生的窮苦人。』








隨著海路的開通,絲綢之路的駝鈴聲漸漸離我們遠去,夏特古道——這條連接天山南北的險峻之路,也逐漸被南來北往的旅人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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