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世界海拔最高的大沙漠






















阿爾金是個神奇的地方,在那裡,雪山、草原、濕地、沙漠、湖泊,還有戈壁,用各自的色彩描繪著大地的神奇。


























野牦牛是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主要的野生動物之一,種群數量每年都以驚人的速度增加。考察隊員在庫木庫裡沙漠綿延起伏的沙山上看到了它們。


我們是從新疆的庫爾勒出發的。途經尉犁、若羌,穿越大片的綠洲、荒漠和原始胡楊林帶,直插山谷。在阿爾金的門戶——阿塔提罕山口檢查站時,站長烏圖那生嚴肅地攔住了我們的車,這個典型的維吾爾漢子,一個人在檢查站守了4個多月,今天總算見到了人。


雖然領隊張書清是他的朋友,但他還是默默地翻看車上的裝備,索要相關的通關材料,做完了這一切後,纔和我們大大方方地開玩笑。朋友歸朋友,寂寞的烏圖那生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大批的人湧進保護區,他告訴我們,荒漠景觀是數萬年纔形成的,別小看那一層薄薄的殼,狂風吹過,動不了它的毫毛,可汽車碾過之後,那層保護殼被壓碎,大風就會吹起沙塵,漸漸地,連片的青草會全部枯死。再說,野生動物是荒漠的主宰,遇到進入的人群,它們會高度緊張,個別一根筋的動物,追著車輛跑,直至精疲力竭而亡。


從阿塔提罕山口檢查站到達祁曼塔格鄉還有200多公裡的艱苦路程,烏圖那生本來是要送客的,但他始終不放心我們,堅持要陪我們去。我們知道,他是不放心他的保護區,他怕我們不熟悉道路,壓壞每一棵草,他都心疼。有了烏圖那生領路,不久我們就一頭紮進了群山之中的羊腸小道。尖利的石子鋪陳於路面,剛剛進山,就有一輛車爆了胎,這是我們沒有預料到的。但人在山中,別無選擇。換好了備胎,我們繼續前行。果不出所料,又接二連三爆了兩條胎,這樣,三輛車就再也沒有備胎了。是繼續前行,還是無功而返?在嚴峻的抉擇面前,本來愉快而充滿期待的考察,籠罩了不祥的氣氛。


這時候,大家都看著張書清,他決定由一輛車返回附近的茫崖鎮,購買備胎,其他的車輛按原計劃趕路,最後,大家在祁曼塔格鄉會合。從依吞布拉克到祁曼塔格鄉,這一段路程除最初50公裡荒野便道,其餘之處的『路』是永遠也似乎走不完的河流、泥塘、沙梁子、陡坡和溝壑。初次進入這段艱險的路程,大家還為雄奇的風景所傾倒,後來,不斷地重復和千篇一律的溝壑,只能一分一秒地忍耐。我們感覺到,阿爾金,那個神秘的地方,已經在窺視我們了。


遠遠地,有一個黑點,烏圖那生說,那是祁曼塔格鄉。那個黑點,逐漸放大,放大成為祁曼塔格。說它是一個行政組織,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在整個荒蕪的中心,它只佔據了幾間破舊的土坯房、幾間土坯房圍起來的四合院,更像是游牧者的定居點。全鄉10戶牧民30多人,散布在廣袤的荒野,連個人影也找不到。祁曼塔格鄉實在太大了,在我們的活動日程安排中,兩天馬不停蹄的奔跑,都沒有越過它的邊界。據說,祁曼塔格鄉有幾千只羊,放眼望去,仍然是安靜無涯的荒野,那些羊,雲深不知處。


神奇的地質地貌


阿爾金自然保護區高原盆地周緣的高山,發育著現代冰川,北緣祁漫塔格山脊線,南緣木孜塔格峰至新疆一側,共有冰川388條,面積達878.3平方公裡,流向保護區的冰川總貯量為678.2億立方米。木孜塔格峰和新青峰是現代冰川集中發育地域,冰川面積佔保護區冰川總面積的77.5%,厚度在100米以上。這裡冰川類型多樣,有懸冰川、冰斗冰川、山谷冰川、坡面冰川、平頂冰川等。也正是這些豐腴的冰川,幻化為大自然的神工鬼斧。


























沙子泉是庫木庫裡沙漠中的奇特景觀。一抹淺綠、一灣溪水、一條河谷、一座巨大的沙山,沙子泉,把水與沙統一於藍天碧空之下。


由於保護區地理上的空白及其獨特的地理環境和豐富的自然資源,《世界自然與自然資源保護聯盟》、《世界野生動物基金會》在聯合考察了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後宣稱:『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是世界上少有的生物區之一,是不可多得的高原物種基因庫。』


在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穿行,觸景生情,觸發了我的綠洲生活經驗。在甘肅西部和新疆的廣大地區,一塊綠洲不是孤立的,從冰川、山地、山前沖積帶、沙漠、乾旱草原、半乾旱草原到草原、濕地、綠洲和村莊,一次次漫長而細微的過渡,揭示著綠洲地理的奥妙。中昆侖中段的大型凹陷盆地,東鄰柴達木盆地,南倚昆侖山與藏北高原相接,北部受乾旱貧瘠的阿爾金山所屏蔽。復雜多樣的地形,構成了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奇特景觀。荒漠景觀的奥妙也漸漸拉開帷幔:植物從其種類及分布上充分顯示著由中亞荒漠向青藏高原過渡的特征,有高等植物300餘種。並分布有較大面積的高寒草原,祁漫塔格南側為高山荒漠植被,以蒿葉豬毛菜、鹼蓬菊科蒿屬為主。海拔4000—4500米的平原和寬谷為稀疏的高山草原,以沙生針茅、莎草科苔草為主,亦有匍匐水枝柏、蘭側金盞花、細裂補血草、地薔薇及十字花科。


在我們的視野中,這樣的過渡,由北向南,隨著不易覺察的緩坡,呈梯次排列,先是山前洪積帶上的旱生植物,那些植物匍匐於戈壁,連成一片。單個兒看,是淡淡的紅色,放眼望去,卻是深紅色的陣列,相信看過這色彩陣列的人,都會被其宏大的氣勢所震懾。與這個陣列不斷延續的是黃色的芨芨草陣列、淺綠色的低蘆葦陣列、嫩綠色的水草陣列和碧綠的河水。如果從空中俯視,這片土地早已是一塊織錦了,它的自然、流暢、大氣、艷絕,又是任何人工的織錦所不能比擬的。窮盡人間最美的形容詞,也難以描繪它的壯麗。


它在可視的區域,跨越了所有的地理界限和物種界限,神奇地把不同氣候帶上的植物種類以及不同季節的色彩整齊地排列開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沒人相信它的存在。


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內現有野生動物359種,藏羚羊數量為3.7萬只,佔全國的三分之一以上,藏野驢數量近3.9萬頭,野牦牛數量為5800多頭。














庫木庫裡沙漠中有大小兩個『沙子湖』,圖為克其克庫木庫勒湖,她通過一條小河道連接著庫木庫勒湖。沙不掩湖,湖湧沙出,沙山與湖泊渾然一體。


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沙漠


我們的大本營設在地處祁曼塔格鄉的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依協克帕提中心站。其實,祁曼塔格鄉就是阿爾金山保護區裡的一個依山傍湖的居民區,而這僅僅是河流的一部分,要見識具有極限意義的河、湖、泉,我們還要從阿牙克庫木湖北岸沿祁漫塔格山前洪積平原走近100多公裡的路,時而穿戈壁,時而走沙地,時而是泥濘沼澤。我們總結了一下,這裡的路可以分為4類:一是搓板路,由於鹽鹼的侵蝕,道路如同搓板且堅硬無比,車走上去,速度快了顛簸,速度慢了用不上力;二是按摩路,道路溝壑縱橫,車行其上,前後左右搖擺不定,坐在車上的人也跟著搖晃,互相按摩;三是窒息路,指的是路面上有一層厚厚的細微沙塵,如同面粉,有車通過,塵土飛揚,跟在後面的車輛幾乎沒有能見度,足以使人窒息;四是拆車路,主要指的是山路,崎嶇不平,有搓板型的,有彈坑型的,爆胎、剮車是常有的事。


極限的存在,是因為有堅強的阻擋,沖過去了,人與極限的觸摸纔能成為可能。


阿爾金山保護區內主要有8條河流與眾多的時令河組成了高原盆地中的『大動脈』,滋潤著廣袤的高山草場。8條主要河流的流域面積達2萬平方公裡。河流的水量補給主要有兩種,即冰川融水和出露泉水。保護區內河流天然雕飾,匯入湖盆;有的潛入地下,有的冒出地面,緩緩向盆地窪地集合,有的水質純潔。


我們的目的地是庫木庫裡沙漠。庫木庫裡沙漠面積達1600平方公裡,呈不規則長方形,橫臥在祁漫塔格山與庫如克皮提勒克塔格山—求拉克塔格山之間,海拔高程在3900—4700米之間,主要由高大的金字塔沙丘、復合型新月形沙丘和新月形沙丘鏈組合而成。沙山高度平均100米,最大達300米。綿延數十公裡的沙山,在海拔3900米以上明淨的天空背景下,端莊、秀麗,奪人魂魄。李炳元老師再次用GPS實地測量海拔高度,對比現有地理資料,認為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大沙漠。在中國的西藏地區,有海拔更高的沙丘或沙地,但在規模上都較小,相對高度較低。而庫木庫裡沙漠,面積分布廣闊,自然景觀雄渾,且沙水共存,沙、水、草原、野生動物相映成趣,自然的矛盾統一,蘊藏了無限的奥妙。沙漠底部潛水豐富,沙丘中懸濕沙層很厚,因而在個別地方發育著小片綠洲。


『沙子湖』和『小沙子湖』,維吾爾語謂之庫木庫勒湖和克其克庫木庫勒湖,處於庫木庫裡沙山的環繞之中。我們選擇了小沙子湖北側乾旱草原的一個至高點,這是一處小山包。我們架起高倍數的觀鳥鏡,遠眺沙山。沙山優美的波痕,如同洶湧的激浪,顯示西風吹拂的力量。讓我們意想不到的是,沙山上竟然棲息著無數的野牦牛,它們黝黑的身軀與金黃的沙子的強烈反差,讓我們更清楚地看到了野牦牛的雄姿。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景致從來不是單一的,那天,我們運氣很好,天氣晴朗,沙山南面的雪山銀光閃閃,像是披甲戴盔的武士,保衛著沙山、湖泊和草原、牦牛的安寧。沙山、沙湖、草原,一層層鋪疊下來,令我們目不暇接。


當我們眺望著高聳的雪山時,張書清說,『沙子湖』和『小沙子湖』的形成與遠處的雪山有關系,多年帶隊科考的經歷給他積累了的豐富經驗,他根據地形圖和地貌的分析推斷:昆侖山山上的冰川雪水消融後,一部分的水流向庫木庫裡沙漠,從沙丘下面向北滲透,注入到『小沙子湖』,然後從『小沙子湖』的一條小河道流入『沙子湖』,而後繼續向北滲透,流經祁曼塔格鄉旁邊的濕地,最終匯入到阿牙克庫木湖。


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東北部庫木庫勒沙山北麓坡角的沙子泉,有3口標高在3920米的泉眼,其東、南、西三面被沙子環繞,呈向北開口的漏斗。泉水為下降泉特點,由坡角一線以數千股散流潺潺溢出,若人立泉水中,動則下陷。最大的泉眼延伸長度在200米以上,其他兩眼延伸長度為50米。這就是我們要去的沙子泉。水從巨大的沙山下湧出,水泛沙,沙湧水,水花波動,在陽光下熠熠閃亮,這樣的奇跡,就連著名的敦煌月牙泉,也不能與此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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