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单位时,就好象笼中的小鸟终于有了自由,不再被那整天板着脸凶神恶煞的上司呼来唤去。大街上的行人已经明显比白天少了很多,只有法国梧桐树还在那坚守着自己的岗位,我偶尔看见有一对情侣在树下热烈的拥抱。他们是一朵正在盛放的玫瑰,从他们身边走过时有玫瑰的清香,使我也陶醉在那浪漫爱情之中。空中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零星小雨,我加快了脚步朝家的方向前进,但脚步还是赶不过雨点的降临,而且雨势越来越大。
  我伸出手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师傅到五里巷,噢,还是到司马路吧。”司机回应了一声就专心开他的车了。我从包里拿出了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心想从司马路后面的小巷走到家也就十分钟的路,如果叫车开到家门口要绕个圈多花三块钱,不值得。在我还没来得及想其它事的时候,车子戛然而止,“小姐到了,一共六元”司机带着他那嘶哑的声音对我说。我把钱给他就下了车,雨小了很多,我庆幸自己刚才还是比较聪明没叫车开到家门口。
  但下过雨总有一丝的凉意,我不由的一颤,也许这就是立秋后的天气吧,白天让人热的汗流浃背,晚上有些冷,怪就怪那个凶神恶煞的上司不早通知今天要加班,害得我穿了条及膝短裙。司马路后面的小巷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有些神秘,在雨丝朦胧中显得格外的寂寥。为了使身体暖和起来我加快了脚步。在巷子里走了二百米的时候,前面有个人影晃晃悠悠,让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喉咙口,乘他靠墙低头时,我快速从他身边走过,原来是个喝醉酒的人,我的心平静了很多。但我听到了背后有人在叫:“张澜。”我转身看到是他在叫我。
  “你认识我?”我满脸的疑惑。
  “对。”他说
  “你是谁啊?”我问。
  “不认识我了,我是赵彬。”他说
  “赵彬。”我的脑海象电脑一样在搜索着,想起来了他是我高中的同学。
  “你怎么在这里,而且喝了那么多酒,连路都不会走了。”我一边去扶他一边问。
  当我触到他的衣服时,衣服是湿湿的,我不由对他有些同情:“你淋着雨了,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那里?”
  他指了指前面说:“在前面不远就到了。” 
  
  2
  我将包背在了肩上,两手扶着步履踉跄的他向前走去。
  到他家门口我问他:“钥匙在哪?”他指了指下身的裤袋,我从他裤袋里拿出了钥匙,把门打开了,在黑暗中寻找着电灯的开关。在灯亮的那一瞬间,我看到室内一片狼籍,客厅的桌上有喝空的啤酒瓶罐和吃剩的饭菜,凳子上一件睡衣和一双袜子揉作一团,满地是花生壳及食品包装袋,这就是他的家。我让他坐在凳子上,而他的嘴里却嚷嚷着要喝啤酒。
  我说:“我走了。”
  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说:“别走,你陪我说说话好吗?”我犹豫了一下,再看看他那可怜的样子,说:“那你去换件衣服,我去给你倒杯开水。”
  他答应着拿着那件睡衣朝卧室走去。我到厨房找到了热水瓶,但没有水。我回到客厅看见桌上的电热水壶,拿着到厨房去盛水,待我插上电源,转身见他已站在厨房门前,神情好象比刚才清醒了些。
  “没水了,我正在帮你烧。”我对他说。
  “你能坐下来听我说些事吗?”他低着头问我。
  “已经很晚了。”我提醒他。
  “就一会。”他说。
  我和他回到客厅,相对而坐。
  他把头抬起,看着我:“我失恋了。我们谈了四年,她是我的同事。她父母不喜欢我,当初很反对我们的事,我在她父母面前跪过、求过,在他们面前发过毒誓。在她生病的时候我日日夜夜地陪着她;每天上班为她买好早点,下班送她回家。为了她想吃‘哈根达斯’冰淇淋,我陪她到上海吃;为了一套CD的香水,我托朋友到香港给他带。后来他辞职到了另外一家合资公司上班,我还是天天的接送她上班。直到半年前,她开始躲避我,我以为她上班累,不喜欢出来玩,也没多想。后来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他在国际宾馆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开房间,我不相信。事情偏偏这么巧,那天我去医院看望病重的奶奶,在路过门诊大楼前看见她被一个男人扶着上了一辆轿车。第二天我找到她,问她是不是不爱我了?她很干脆地说分手。她怀上了那个人的小孩,那天到医院是去做人流的。那个人是个台商,是她公司的老板。他能给她房子、车子、钻石、钱,而我却不能。她不愿一辈子都这样。我真的很爱他,我说只要她回头我不在乎她是不是跟别人做过什么,可不管我怎么求她,她都不回头。”
  我说:“像这种女孩不值得你爱。”
  这时的赵彬很激动,欲言又止。我觉得他的眼睛象要杀人一样。水也开了,我起身去给他倒开水。
  待我转身时,他已经在我身后,我把水杯给了他,他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突然他把我推到了墙边,我不由一怔。我说:“天很晚了,我要回家了。”他还没让我把话说完就突然亲了我一下。
  “请你自重。”我说。
  但他好象并没有听到我的话。我只觉得衣服被他拉开了,我用力挣扎着,嘴里一直说:“不要。”但不管我什么挣扎也无法把他从我的身上推开。他的双手在揉搓着我的乳房,我很清楚我必须把他推开,使出浑身的力气终于把他推开了。我往门的方向冲,就在我要拉到门把手的时候,又被他拉了回去,被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听到花生壳的响声。这一次,他把我的裙子给掀到了腰间,手在拉扯着我的内裤,嘴在我的脖边狂吻着。我想用手去抓他的手,但就是没法抓到,我感觉到他的生殖器已经变成一根“铁棒”。我知道这时如果不让他停止,我将失去贞洁,我恳求他,但无济于事。我突然看见在我的右手边不远处有个啤酒瓶,我伸出右手极力的想去抓住它,就在我即将抓住的时候,我感觉下身一阵的疼痛,有一样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我感到茫然无助,不再努力去抓那酒瓶了,泪水从眼框中象泉水般的涌出。我知道我不再是个处女,我的心像被千刀在穿插着,只觉得那东西在我的体内抽动着,有一股潮水涌了出来。他压在我身上一动不动了。他双眼看着我,手触到了我冰凉的泪水,好象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从地上爬起,拿起包向门口走去。他一把把我拦住说:“对不起,我其实在高中时就暗恋你了,只是不敢说。你们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的生活吗,我告诉你。”
  “我不要听,你毁了我的清白,让我今后怎么见人呀。”我流着泪说。
  “我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他愤慨地说。
  我看着自己这个样子,如果被妈妈发现,可能她会很伤心。
  我朝卧室走去,把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回到了客厅。他坐在刚才的位子上,抽着烟,低着头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我说:“我要告你强奸。”

QQ截图20150511021325.png  “你先听我说。”他喃喃而语:“我是一个靠爷爷、奶奶长大的。我父母在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们谁也不愿意抚养我。法院把我判给了爸爸。不久,他又结婚了,不愿把我带到他的新家,而把我留给了年迈的爷爷、奶奶。我爷爷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去世,奶奶在三个月前也去世了。我还是在奶奶的葬礼上见过我父亲一次,就再也没有见过。上小学每次我看见别人的父母来接自己的小孩,都会羡慕很久。而我都是自己上学、下课回家。我已经不记得我妈的模样。我恨他们的无情、冷漠,自私。我记得很清楚,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同学的钱被偷了,老师无端怀疑我,把我交给了警察,在派出所里我被讯问了一夜,所有的同学都开始疏远我,老师也冷眼看待我。所以上高中时,我很小心,怕有那样事再次出现,一直和所有的同学保持一定的距离,即使对你的暗恋也不敢有所表示,何况你是一朵洁白而又高雅的百合,可望不可及。高中毕业以后,我到了现在那家公司工作,认识了我的女朋友李静,我以为我会和他结婚,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温馨小家,谁知她却在两个月前跟我分手了。为什么这个世界对我这么的不公平,我只是想要过一个平民的生活,难道这也算过分吗?这就是我的生活,痛苦,无奈!对于你我真得是对不起,刚才我心里突然找到高中时对你的那种强烈感觉,我一时控制不了自己的冲动。你去告我吧,我知道我犯的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我会坐在这等你把警察叫来,我知道我要为此付出代价。”他的嗓子变得嘶哑了,我看见他用右手去擦拭着他的双眼。
  “我走了。”我说,带着疼苦和委屈。
  “我送你一段吧。”他低垂着头,发出比蚊子还小的声音。
  “不用。”我很干脆的回答着他。我拎起包,突然发现自己的裙子上有一块血迹,我用手摸了摸。他抬起头惊愕地看着我的手摸的地方。我又一次流下了眼泪,转身走出了这间让我终生难忘的房间。
  3
  我停留在巷子里,天空还在下着小雨。是往司马路派出所走去报案,还是往巷子深处走回家,我站在原地先后望着那两个不同的方向。终于,我抬起了右脚朝司马路方向走去,但走了两步却停了下来。他已经是一个没有人关爱,没有人呵护、更没有人倾听他心声的人了,难道还要让他到那个铁窗世界生活?我转身往家的方向迟缓地前进,走了两步也停了下来。我的处女之身就让他这么的毁掉,犯罪的人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否则他们会更猖狂。我又一次地返身朝司马路方向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很沉重,以至于再度停住了脚步。他只不过一时糊涂,他的本性并不是很坏,如果让他坐牢那他以后还怎么生活?再说,报案后这件事在这个小县城里会传得沸沸扬扬,我的父母比较传统,他们的脸面也会为此丢尽;还有,我男朋友他会理解我吗?我再一次地转过了身,往巷子深处走去。不行,如果我因此而怀了孕怎么办,父母问起我该如何解释,那时再报警能证明我的清白吗?男朋友相信我是被强奸的吗?当我又一次停下脚步时,我发现昏黄的巷灯将我孱弱而犹豫的身影投映在地面,我是那样的孤独悲伤,任凭雨水和着我的泪水在我的脸上流淌,我的脚像灌满了铅似的让我无法走动。